裴灼嗔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底的荫翳散去了大半。
宋瓷也跟着笑,默默想只要把这位爷伺候高兴了,就能傍上长公主这座大靠山,以后她可以横着走。
永安侯府那帮人见了她都得跪下喊祖奶奶。
关键还不用连累老妈和大哥。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宋瓷陪笑:“若是事成,殿下就是我的大恩人,这大恩大德,实在是无以为报,我日后一定为殿下好好效力,肝脑涂地。”
“你可以以身相许。”裴灼声音清冷,透着几分认真。
“殿下,你说什么胡话呢?”
宋瓷僵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反应,让裴灼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你不愿意?”
“殿下别开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裴灼眸色暗沉,盯着她。
窗外的光,洒落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
没有谄媚巴结,只有震惊迷茫。
“我是认真的,你信吗?”
他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带着冷冽的皂角香。
话里带着一丝逗弄的情绪。
宋瓷摇头:“不信。”
她的直白让裴灼头疼。
脸上玩味渐渐退去,只剩下了愁绪。
“好好想想我的提议,我会让姑母护着你。”他声音缓慢却格外坚定:“有我在,没人敢欺你。”
宋瓷听得满眼惊恐,这小子是在跟她表白?
一阵战栗。
“哈哈……没想到殿下竟和长公主这般熟络,小瓷能有您这样为她着想的朋友,是她的福气。”蔡亭舒走了进来,不动声色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将‘朋友’两字咬得格外重,像一记重锤砸在裴灼心口。
裴灼表情僵硬:“夫人过奖了。”
“俗话说得好,朋友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殿下说是不是?”她身体温柔,却字字诛心。
裴灼想说‘不只是朋友,’可话到嘴边,只挤出一个字:“……是。”
“时候也不早了,殿下公务繁忙,我送你出去。”
“不必。”裴灼垂下眼,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第一次觉得普洱的后味有些苦。
蔡亭舒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小瓷,时候不早了,让柏然先送你回去。”棒打鸳鸯第一步,分开两人。
“我送你。”裴灼强势表态。
不等宋瓷回答,就被蔡亭舒拒绝了:“小瓷流言缠身,殿下的身份尊贵,容易惹人非议。”
棒打鸳鸯第二步,不能独处。
裴灼目光直刺蔡亭舒:“如果本殿坚持呢!”
“殿下,干娘也是为了我好,你有什么火,冲我来。”
宋瓷直视他的眸子,她不想激怒他,可也不愿意他难为老妈。
裴灼看向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满了愠怒,却没有一丝情意。
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
他转身离开,像是落荒而逃的士兵,再无攻城略地的勇气。
“小瓷,朋友时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别让彼此误会。”蔡亭舒摇头叹息,棒打鸳鸯第三步,乘胜追击。
“我会注意。”
‘朋友’两字在裴灼舌尖滚过,带起一片苦涩。
廊下的风,吹得他袖袍翻飞,他双目失焦地往前走着,像一具被抽掉魂灵的傀儡。
裴灼一走,蔡亭舒也将宋瓷送到了门外。
“别想太多,先处理你的事要紧,记住别让自己受了委屈。”
“嗯。”
宋瓷抱紧老妈,深呼吸一口气,再抬头哪还有半分颓废。
战斗力拉满。
蔡柏然扶着她上了马车。
蔡亭舒看着两人的背影,叹气。
多好的小伙子,可惜闺女不喜欢,要不然哪有四皇子什么事啊。
棒打鸳鸯第四步,迅速补足空缺,不给敌人一点机会。
马车走远……另一辆马车不紧不慢跟在了后面,车帘被风吹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