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则明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高节抬手就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我掌嘴还不成。”
高节一想到霍羲那结了无数疮疤的烂臀便心生畏惧,他宁可抽烂自己的嘴,也不要被拉出去打军棍。
“可这事不能再拖了,消息一旦传出去,就是想压都压不住了,你还是得尽快地拿个主意。”
“放任不管。”
崔则明给了他一个准话。
高节从行军床上挺腰坐起,费尽千辛万苦抢到的第一手消息,到他跟前打了一转,什么都没捞着就这样不管了。
“这事牵扯到了大夫人,关乎到你的相位,不能因着侍卫的一句话,你就对大夫人没了戒心,将消息给放了出去。”
“让那些文臣狗咬狗,我何必插手去管。”
崔则明已然拿定了主意,要坐山观虎斗。
高节最后奉劝了他一句,“你这么悠着,可别把相位都给晃悠没了。”
崔则明如今在朝堂上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
以葛老为首的文官老臣们步步相逼,向成和帝谏言文武分权,二府分治,审慎授予武将枢密使的职位,保留最高武将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国事决策权即可。
虽未指名道姓,可朝堂上唯有他身兼着这两个要职,这和直接上奏罢免他的军权有何不同。
武将们纷纷上奏反对,成和帝不得不暂时压下了此事。
而以魏侍郎为首的文官新秀们却在暗地里拉拢他,妄想和他联手,除去朝堂那些身居高位的老臣。
因而魏侍郎才会以功名为饵,派周翰林的夫人去利诱顾云笈。
高节奉劝他和魏侍郎合谋,先铲除了这些老奸巨猾的老臣,再腾出手来,对付这些野心勃勃的新秀。
可他就是按兵不动,偏要看这些文臣斗个你死我活。
“石凌,进来。”
“末将在。”
“谁许你出去的?”
石凌听着这轻飘飘的责难声,顿时遍体生寒,他瞟了一眼座上的高节,冤屈地道:“末将知罪。”
高节自打了一个耳光还不够,崔则明还要当面再打他一次脸。
他郁郁寡欢地躺在行军床上,合眼就要睡去,就听崔则明轻浅地问道:
“夫人打算何时回府?”
“末将……不知……”
石凌惊诧之余,立时多说了一句,“末将回到东庄后就去打探消息。”
他见将军迟迟的没应声,赶紧又补了话道,“得到消息后即刻就派人传话给将军。”
崔则明这才放过了他,“出去。”
高节歇在行军床上,如何都合不了眼。
“大夫人何时回府的消息,比得上我豪掷千金打探到的第一手消息重要,值得你这么追着去问?”
崔则明没有搭理他,而是拿起长桌上的白玉杯,放在手里细细地把玩。
羊脂玉至纯至简,光素无纹,拿在手里细腻的触感,如云烟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指间,却及不上她的身子半分温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