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瑾抬眸,烛火在他眼底碎成两簇冷焰,轻声问道:“楚河的胜率真的这么低?”
萧若风无奈的点了点头:“皇兄,这个我还是往高了说的,毕竟天斩剑自开国以来,只认过一人——便是我们的祖宗萧毅,剩余的人皆被天斩剑气排斥,排斥得连剑鞘三尺之内都不得近身。而且最重要得是楚河身边没有真正强大的护法者。”
萧若瑾想了想无奈的点点头,想当初萧若风取剑时,登天阁外雷云如墨翻涌,是雷梦杀从青城山带着李明阳踏雪破云而至,带着叶啸鹰和三神将护住登天阁基座三丈方圆,天启四守护站立于于登天阁飞檐之下,随时进行支援,李明阳担任护法者,这才为萧若风争取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可如今,萧瑟的身边只有刚刚晋升为逍遥天境的新天启四守护,就凭他们,怕是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李明阳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虽然说当初自己并未达到如今的境界,但是当初琅琊王取剑时的准备远比萧楚河周全,那时不仅仅有阁中这些人,甚至就连自己的师父和师伯以及忘忧大师皆在钦天监随时准备出手。
永安王府中,少年人都在热血沸腾,反而雷府的烛火幽微,映着廊下悬垂的青铜风铃。
他们都认为只要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就能完成任何事,英雄宴是这样,永安王回天启时也是这样,他们凭借自己一身勇武力挽狂澜,度过了所有的艰难险阻。
可是雷家堡外,是李明阳带领着日月阁为他们进行托底,是他命令手中的势力阻拦了唐门和暗河的势力,而在天启城外,更是李明阳率领雷家军和叶字营的将士们震慑了朝堂和江湖,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如今,李明阳没法为他们托底了,他们的身后也没有人再为他们擦屁股了,而在他们的面前,不仅仅只是天斩剑这一道沟壑,还有孤剑仙这一座高山以及天下万民的众任。
李明阳送走了琅琊王和明德帝,重新一个人坐在了书房,烛影摇红,映得他半边脸沉在暗里,半边脸浮在光中。
他指节叩着紫檀案,一声轻响,如剑鞘坠地,他知道自己明明可以让这群少年人纵横于江湖的刀光剑影、快意恩仇之中,可是现在自己却不断的逼迫着这些少年人去面对这些胜算渺茫的事情。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脊骨抵住冰凉的雕花木棱,像一柄卸了鞘的剑横在鞘槽里
“你们必须得快点成长了,我……撑不了多久了,这天下终究还是需要你们这群年轻人来守了。”
李明阳的气息不断的内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他在不断的拔苗助长,不断的压榨着这些少年人的未来,这并非其所愿,但却是不得不为。
他将眼神看向了边境,这段时间南诀边境总是传来异动,两军交战数十次各有胜负,可是同时双方也都在等,等着那一战定胜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