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微熹,窗棂上浮起薄薄一层青灰,仿佛时光在玻璃上轻轻呵了一口气。
萧瑟带着天启四守护来到了登天阁外,青石阶上霜色未消,四守护衣袂翻飞如墨云初涌;阁门半启,门内檀香氤氲。
萧瑟仅仅带着司空千落进入了登天阁,门内烛火摇曳,映得梁上“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八字古篆幽光浮动;司空千落垂首立于阶下,指尖微颤。
萧瑟温柔的问着司空千落道:“千落,你可愿随我,共赴这无人之境,以剑证道,以心印天?”
司空千落抬眸,眼中映着光芒如星火落入深潭,清澈而灼热;她未言语,只是紧紧握着身后的长枪,指节泛白,枪缨微颤,霜气在刃锋凝成细碎银芒。
虽然昨天他们研究过当初琅琊王当时取剑的旧事,但是说到底却没有取得过那把剑。
而在远处,有无数的人正在凝望着这里,萧瑟取剑不仅仅只是借助天斩剑的力量,同时也是代表萧瑟继承萧氏皇族的正统之名。
李明阳站在雷府的最高处,俯瞰登天阁的方向,他的腰间那柄多年前作为护道者使用的桃木剑依旧绑在腰间,而他的身后则背负着长枪。
萧瑟进入了登天阁,一个黑衣人立于梁柱暗影之间,面覆玄铁半面,腰悬一柄无鞘断剑——剑脊蜿蜒如枯藤,刃口却泛着冷冽青光,似未出鞘已吞尽烛影。
他垂眸不语,袍角垂落处,霜粒无声簌簌剥落,在青砖上洇开四点墨痕,恰成北斗之形。
“你就是来取剑的小子?比当初那个小子还差劲不少,萧氏皇族可真谓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黑衣人冷笑一声,断剑忽颤,青光暴涨如裂帛向着萧瑟飞去,萧瑟未退半步,司空千落一步踏前,枪尖斜挑,霜芒迸溅如碎玉击空——青光断剑在距萧瑟眉心三寸处骤然凝滞,嗡鸣震得梁上烛泪簌簌坠落。
她腕旋如挽弓,枪缨翻卷成一道银弧,将那凛冽剑气尽数裹入旋流;发带倏然崩断,青丝散开刹那,眸中星火骤炽,似有雷霆在深潭底无声炸裂。
司空千落喉间一缕血线蜿蜒而下,未及滴落,已凝作暗红冰晶。
黑衣人指尖抚过断剑嶙峋脊线,玄铁面甲下喉结微动:“你比当初那护道者相差甚远,那小子可以撑住一个时辰甚至更久,而你——怕是半炷香都玄。”
萧瑟握着无极棍想要上前,但是却被司空千落拦住了身后,说道:“你做你该做的,我做我该做的,只要你不出来,我就不会倒下。”
司空千落直接一掌将萧瑟推向登天阁深处,自己旋身迎向黑衣人,枪势如龙,霜气暴涨三丈,竟在青砖上刻出蜿蜒冰痕,直贯北斗四点墨痕。
黑衣人眸光骤冷,断剑青光倏然回卷,竟化作七道残影,分袭司空千落七处大穴;他足下未移半寸,只是轻声说道:“当英雄不仅要有无畏之勇,更要有相对应的实力,否则不过是以血肉之躯,为他人铺就登天之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