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手中剑嗡然轻震,剑脊浮起细密银鳞,似有龙吟自九渊深处翻涌而上。
她足下青砖寸寸龟裂,却未退半步——剑脊银鳞游走如活物,龙吟未出喉,先震得檐角铜铃齐颤。
李长生看着洛阳的气势,突然拉住李明阳的袖角,声音发紧:“小子,这个百花楼的修缮费用?”
李明阳的嘴角微微一翘,糕屑簌簌落在青砖上——他斜睨李长生一眼,指尖慢条斯理掸去袖口一点糖霜:“前辈,你说什么呀?”
李长生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李明阳,脸上涨得通红,喉结上下一滚:“这百花楼怕是保不住了。”
李明阳很是自然的将李长生的手轻轻拨开,事不关己的说道:“修缮费?我们李家小门小户的,修不起百花楼。”
李长生直接摊手,一屁股坐倒在飞檐下的阴影里,耍赖般的说道:“赵玉真是你的师弟,洛水的剑是你给的,这账,该你李明阳一肩担着。”
在两人打闹的时候,洛水的剑势已成,剑尖轻颤,一条巨龙自剑脊银鳞间腾跃而出,盘旋升腾,挟风雷之势直扑长空。
巨龙过处,瓦砾飞溅,气浪翻涌如潮,整座百花楼为之震颤。
赵玉真立于狂澜之巅,青霄剑引而不发,剑尖一挑,一座剑阵直接凌空而起——青光如织,剑气成网,九道虚影自剑尖迸射,化作北斗七星并二曜辅星,悬于巨龙头顶三尺。
巨龙昂首欲噬,七星骤然垂光如瀑——青光与银鳞在半空相撞,无声无息,却震得朱雀大街两旁灯笼齐灭,连洛水倒影都碎成万点星芒。
王一行始终立于楼角阴影,掌心紧贴一柄未出鞘的木剑,指节泛白,呼吸却沉如古井。
而此时在永安王府的众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看到楼顶被剑阵困住的巨龙——龙首低垂,双目银焰明灭不定,鳞甲缝隙间逸出缕缕寒雾,在剑网压迫下缓缓盘缩,竟似被缚于无形天牢。
洛水指尖微松,霜烬的剑气如雪崩初泄,寒流倒卷,竟在剑网缝隙间凝成一柄三尺冰刃——刃身剔透,内里游动着细碎星砂,正是李明阳昔年斩断洛水寒潮时所淬之“霜烬”真意。
李明阳冷冷看着洛水手中剑,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剑意自霜烬间迸发,直掠楼顶半空。
那剑意未至楼顶,先撞上赵玉真布下的北斗剑网——青光微漾,星砂骤亮,冰刃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霜雪,簌簌落向洛水肩头。
巨龙脱离束缚,仰天长吟,声如裂帛,直震得檐角铜铃尽碎。
赵玉真手中的青霄剑轻轻一挥,原本的剑阵化为一道道剑气,剑气又再次化为一道道青霄剑影——青霄剑影如雨,却非倾泻而下,而是逆流升腾,一缕缕缠绕龙身,似缚非缚,似引非引。
洛水指尖轻抚霜烬剑脊,唇角微扬,忽将剑尖翻转,巨龙中寒气骤凝成霜,自龙吻喷薄而出,化作千百枚细如牛毛的冰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冰针和剑影在半空相逢,无声对撞——冰针碎作寒星,剑影散为青雾。
下一刻,赵玉真足尖轻点飞檐,他的脚底下出现了一个无量剑阵,而洛水也出现在巨龙的脊背之上,单膝轻压龙颈,霜烬斜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