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表情无比冷漠,只是微微拱手,随后就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那一片枯荷残影。
萱妃并没有因他的冷淡而动怒,只是唇角微敛,随后将眼神看向了雷无桀道:“你是雷无桀吧,银衣君侯和李守护使的儿子吧。”
雷无桀抱拳行礼,神色坦然:“正是晚辈。”
萱妃轻轻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在追忆故人旧影,“你真的很像你的父亲,尤其是你身上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可惜他却死在边境的战场上,尸骨无存。”
她很好的掩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悲恸,就在这时一个冷哼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萧羽大步踏入殿中,赤色锦袍带起一阵冷风,目光如刃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无心身上,嘴角泛起一丝讥诮:“好一个母子重逢的戏码,倒叫人不知该赞真情流露,还是该叹虚伪做作。”
雷无桀眉头一皱,手不自觉按上剑柄,却被无心轻轻拦住。
他冷眼看向萧羽,语气却不带火气:“阿弥陀佛,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哥哥!”
赤王萧羽冷笑一声,衣袖翻涌如火,“恶心,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二十年不见,一回来就上演这出母子情深,你当这皇宫是戏台子?”
他步步逼近,眸中寒光闪动:“父皇尚未驾崩,你这母亲私生子就敢堂而皇之的入宫?”
萱妃神色未变,指尖缓缓拂过无心肩头落下的尘,萧瑟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如同寒夜中悄然流淌的霜河:“萧羽,父皇尚在,这次无心也是奉诏进宫,名正言顺,怕还不必你来指手画脚。”
萧羽的目光猛然转向萧瑟:“这不是我的好六哥,北离的少年天才,永安王萧楚河嘛,怎么也掺和这等腌臜事?”
萧瑟眸色未动,指尖轻叩椅臂,似笑非笑:“怎么了,这宫中事,还轮不到你来定个“腌臜”。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羽脸色骤然铁青,掌心猛然拍向案几,瓷盏应声而碎,“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永安王,别以为有着父王的宠爱,就能遮掩你心中的狼子野心!”
萧羽的眼睛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无心,眼中满是讥讽:“你们一家人团聚倒是热闹,只留下我孤身一人在这深宫之中,像一缕飘零的枯叶罢了。”
说完他猛然转身,披风猎猎划破凝滞的空气,殿外忽卷起一阵阴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萱妃凝望着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一颤,却终究未语。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她面容恍若琉璃般清冷。
雷无桀看着离开的背影,又望向无心与萱妃,终是收回手,低声对萧瑟道:“萧瑟,这人是谁啊?”
萧瑟白了雷无桀一眼:“你连他是谁,你就要对他拔剑相向?”
雷无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就之前琅琊军进攻皇城和千金台的时候见过他,当时他和你和白王站在一起,后来便再没见过了。”
萧瑟轻叹一声,目光投向殿外渐暗的天色:“他是我七弟,赤王萧羽,也算是个可怜人吧。他自幼性子偏执,却偏偏不甘居人下。”
雷无桀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低声喃喃:“我怎么总感觉这个声音这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