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概，这就是所有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辆车上。
没有人说出这句话，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公交车一路往学校开，两个鲜明的世界——车窗外的街道懒洋洋地往后退，车厢内的似乎更光亮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燃烧，还没熄。
沈佳梦将鼻尖轻触在花瓣上，细细嗅着玫瑰上湿润的花香。
车厢内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像是憋了三年的气一口全呼出来了。
易可欣在旁边站着，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整，忍不住开口：“你们要去哪里玩呀？”
“还没定。”裴清说。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沈佳梦寻声回头，车厢轻轻晃了一下，易可欣扶住头顶的扶手，表情是认真的。
裴清呼吸慢了慢，也不开玩笑，反而笑道：“预计单人一趟200k，要来吗？”
“多少？”易可欣张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佳梦捂嘴呵呵笑起来，肩膀抖动，那支玫瑰也跟着微微颤。
“你们去玩什么呀花这么多，”易可欣不死心，“不是说就近玩玩嘛。”
裴清解释道，语气平平的：“酒店一晚平均5k，住半个月就是75k，再加上吃喝还有来回机票，差不多就这个数。”他说完，又想了想，还是没有补充，一晚上应该不止5k。
她摇摇头，啧了一声：“真有钱。”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倒没有什么酸味，更像是纯粹的感慨。
其实裴清已经和其他人事先约好了。
高考结束后一起出去旅行一段时间，最初是裴清提的，说两个人出远门，她妈妈要担心，稳妥的方案是先和同学熟人同行一段，之后再慢慢分开。这样也更好让她家里人同意，当然，分开是不会说的，得悄悄的。
至于具体的，他们还没细想，也不着急想。
沉默的间隙，裴清也同沈佳梦一样向窗外看去，路边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叶子被风翻过来，露出浅色的背面，让人忽然有点说不清楚的惬意。
去哪里，定哪天，住几晚，这些事他脑子里有个大概的轮廓，但还没有落到实处，像是一张还没开始画的图，只知道颜色会好看。
“大家回去后收拾一下，”老陶站在车厢前部，声音洪亮，把所有人的说话声都盖了下去，“记得我们晚上七点半，红林大酒店，你们高中的最后一次活动，不见不散哈！”
后排爆发出一阵欢呼。
......
......
“究竟是你妈还是我妈......”裴清扭头往回看，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沈佳梦。
她此刻正牵着他的衣角，不是牵手，就是捏住那一点布料，走路时左顾右盼，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考试结束的事，以及今晚不打算回家的事，都由他去说。
闻言，沈佳梦小脸一歪，天真无邪地说：“未来她不也是你的妈妈吗？“
“倒也是......”裴清愣了愣，哑然失笑，转而伸手去揉她的后颈，掌心贴着她的颈侧。
沈佳梦把抓着衣角的手松开，改成了握住他的手。
学校北门停满了车，许多家长来替孩子接行李。住宿生要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宿舍楼层今晚就得清空，高三宿舍的使用已经截止，不再续期。
裴清和沈佳梦都是走读生，没有东西放在宿舍，也不着急把东西从教室上拿下来，要带走的课本可以留到明早过来收拾，所以相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现在可以自由行动。
他俩从公交车上下来，裴清打电话的时候和沈佳梦站在原地目送其他同学陆续回到学校。他忽然提议说想到操场上走一走，她想也没想，好啊一声欣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