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归因,便总是会将一切的问题全部归于自己的身上。
无论是因为什么,无论是什么事情,无论是发生了什么,因为谁,而又导致了什么,这一切都并不重要。
他们总是会善于将问题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无论对错究竟在谁的身上,无论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他们也都会这样看待自己。
分明是因为他人的缘故,但是他们却总是会将问题归结在自己的身上,将一切都视为了自己应该去承担的责任,哪怕只是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他们也会将此当做自己考虑的并不周到的惩罚。
任依云还并未将自己所思考的问题提升到这样的地步,他只是身处于不安与单纯的懊悔,后悔没能做出正确的事情,没能将乐队的大家联系起来,没能让排练顺利的进行下去。
没有人主动的提及任依云的过去,没有人在对着任依云说出那些关于过去的习惯和记忆,可是有些东西似乎就真的是要刻在骨子里面的,尽管失去了记忆,但是身体却并不会就此的遗忘,而是会携带着过往,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做出与过去相同的选择。
任依云是这样的,尽管失去了记忆,但也是依然主动的承担起一些乐队的责任,无论其他人是否同意,也无论其他人是怎样的想法,任依云也总是会尽力的去做,把一切的重担放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现在的任依云对这份想法还是略显生疏,也略显的懵懂了,只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做,更不知道自己之后的事情。
(或许任依云内心之中就是这样想的吧,比起寻找过去失去的记忆,任依云更需要的是关于自己性格的依据。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总是去想一些有的没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去想,为什么会这样去做……倘若能够让任依云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而去做的话,或许他的心里会要稳定很多吧。)
智云说着,看向任依云的双眼缓缓的闭上,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
‘小云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总感觉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是因为没能排练的原因吗?’
千早爱音坐在沙发上,双目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怀中抱着的是自己的电吉他,左手的手指指心也是留下了红色的印记。
‘还是不清楚啊,虽然小云是这样的性格,但是有的时候还是会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千早爱音叹出一口气,回想起了下午时候的任依云,无论高松灯说出什么话语,任依云的回答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我没事。”
但即便是个孩子,也能够从任依云的脸上看出那些具体的情绪,高松灯是这样,千早爱音也同样是这样,任依云的确是在为了什么而焦虑,不安,但无论怎样询问,得到的回答也只是安慰的话语。
‘小云就是这样的人啊,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过,如果是小云的话,应该也是很看重这次演出的吧,不然也不会对此这样的上心了。’
千早爱音想着,低下头去看向了自己怀中的吉他,尽管左手的指心已经被琴弦隔得发红微肿,但是千早爱音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坐正了身子,又将手重新的放回在了琴弦之上。
“一定要好好努力啊……”
千早爱音不明白任依云具体想到了什么,也有些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能够让任依云开心起来,但是千早爱音知道,任依云是和高松灯一样,很看重这次演出的。千早爱音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不怎么样,所以自己才更是要努力练习,才不会拖下大家的后腿,即便真的实力不行也可能不会收到太严厉的批评吧,但是千早爱音不是很想看到任依云和高松灯安慰自己的事情发生。
这种想法或许可以说是来源于内心的骄傲,又或许只是由任依云的带动之下所产生的,但是千早爱音并不想让自己一直这样下去。
在那天过后,在听过了任依云和高松灯的话语之后,千早爱音的内心便已经做下了决定,也是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只要不白费力气,在努力一下不就好了吗?既然已经失败了,那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呢?”
千早爱音想要重新的开始,而不再是沉寂在过去那段失败的留学经历之中。
……
‘小云……’
高松灯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手指握住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随意的涂抹着。
为什么要说是涂抹,因为高松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画些什么,只是随着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而随意创造出来的产物而已,或许会有些令人感到疑惑,但也确确实实的是高松灯内心的想法。
纸张上画满了随意的直线,他们彼此相互连接,断开,被画出,被擦除,最终形成了一道迷宫,将最中间的三个小点困在了其中。
在这道迷宫之中,除了在画面中心的三个黑点以外,在他们的周围同样画着三个黑点,他们的距离并不遥远,但却间隔着直线,被迷宫所分割开来了。
高松灯在迷宫之间寻找着,寻找着能够让他们汇合的路径,但是却根本找不到。是因为自己并没有画出能够使他们汇合的通道吗?
迷宫无法贯通,至少高松灯没有找到自己设置好的出路,或许是疏忽了,或许是没有找到,但高松灯依旧在寻找着,找寻着自己画出的迷宫,寻找着能够让大家汇合的办法。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迷宫的内部并没有相通的通道,一个大迷宫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迷宫,将他们团团的困住了,困在了原地,无法离开,更无法改变。
高松灯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将迷宫涂满了,原本在中间的通道被高松灯用铅笔涂满了黑色的痕迹,现在,这些黑点才算是真正的被困住了。
高松灯微微发愣,抬起了头来,将橡皮拿在了自己的手中,轻轻的抵在了其中一个黑点上。
这个黑点似乎是要比其他的黑点大的多,跟其他的相比也是,跟他周围的那两个黑点也是如此,在临近的两个黑点的衬托下,这个黑点看起来要更加的巨大了。
高松灯拿住橡皮,将它放在了这个有些大的黑点的边缘上,然后,便向着迷宫——或者直接说是黑暗要更加的恰当,毕竟迷宫原本的样子已经看不出来半点的痕迹了——缓缓的擦去。
橡皮在黑色的痕迹上擦着,擦除了黑暗,露出了的痕迹。
从大黑点出发的橡皮最终擦出了三条通道,现在其他的黑点能够与他们汇合了,高松灯只是看着,不知道心中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
(所以还是没有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