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年知道他们此时惊吓未平,只是招呼老者在火堆前坐下,问道:“此地可在西华洲疆界?”
老人也随他在地上坐下,闻言惊讶道:“先生莫非不是西华洲人士?”
赵鹤年点头道:“不瞒老丈,在下从外洲而来。”
老人惊诧道:“据小老人所知,东边乃是一片无垠荒漠,又有漫天风沙,即使是再好的商队也不敢横渡。先生何以到此呀?”
赵鹤年道:“听闻西华洲乃是佛国,千里跋涉只为瞻仰胜迹,不知金源国距离此地尚有多少路程?”
老者摇头道:“先生所说金源国小老儿并不知晓,只知高邻国过去乃是连云国,至于更远的地方并不曾听闻。”
赵鹤年点头表示认同,毕竟此地如此荒僻,能知道连云国也算这石姓老者见多识广了。又转头问道:“不知诸位如何困居树上?”
老者道:“数年前村落遭了兵患,小老儿一家五口躲过一劫。本想此事过后再出来收殓骸骨,却碰到有妖人前来剖尸剔骨,手段十分残忍,吓得小老儿与家小在窖中躲了半月有余。后来饿得实在忍耐不得,出来时发现那妖人已经去了。
经过此事,那村落也不敢居住了,一行从村中逃离出来,却发现周围村落也没了人烟。我等日间躲藏,到了夜间也不安稳,豺狼似是闻见我等生人味道,盘踞周围不肯离去,日间还好,夜里也没处栖身。后来发现树上倒是安稳不少,夜间只能如此忍耐度日。”
赵鹤年道:“兵患既已过去数年,如何不再回去?”
老者叹道:“先生有所不知,一来村中死者甚众,又遇到那遭事,回去难免恐惧,夜里更是难以成眠;二来也是不敢回去,若是被管理户籍的有司知道此地尚有百姓,恐怕又要摊派兵役了。”
赵鹤年不解道:“这兵役如此厉害么?”
老者摇头叹道:“岂止厉害,简直没有活路。高邻国与连云国连年兵荒,若说是几场大战倒也罢了,可是这场战争已经延续十数年了,抓去战场的青壮无数,起初十户抽一,后来是三户抽一,后来抽无可抽,逢人便抓,不问来历。地方族老为了保留香火,默许各处隐匿人口,否则早已是绝了人迹了。”
赵鹤年不想这佛国之地竟然如此争强好胜,一场战争竟然持续十余载。不过最不可思议的便是神宫佛门竟然没有出面制止,还是说其中另有缘由。他沉默片刻,他倒不觉得老者知道其中详细,不过还是问道:“不知老丈可知其中端的?”
老者摇头苦笑道:“小老儿只是贫家出身,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我曾听闻,这其中或许就牵扯先生所说的天宫佛国呢。”
“此话怎讲?”赵鹤年颇感意外的问道。
老者摇头道:“小老儿也不知,若想知道其中内情,非要去往郡府,那里或许能够探听消息。不过先生还是不去的好?”
赵鹤年道:“这是为何?我此行目的是瞻仰胜迹,怎可半途而废?”
老者道:“先生此去,若碰上抓拿兵役的,可如何是好,他们不管你从哪里来,若是想要反抗,立刻就会被有司捉捕。小老儿知道是先生是有本事的,但是高邻国中能人异士不少,先生此去迟早是要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