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分赃不均?”
“差不多。”秦晚调大音量,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录音播放了出来。
“……雷震!你疯了!把最后的三千吨燃煤全部拨给‘熔炉’锅炉?那居民区的供暖怎么办?那是十万名家属和科研人员!”一个苍老但愤怒的声音咆哮着。
“闭嘴!如果没有‘熔炉’提供的工业电力,地下城的电解水系统就会停摆!没有氧气,所有人都要死!”这是雷震的声音,阴鸷且疯狂。
“那你为什么要清缴难民营?你杀掉那些难民,拿回来的那点可燃物,连给锅炉塞牙缝都不够!”
“那是因为原本属于我们的三辆装甲车和六百升柴油在南山丢了!”雷震咆哮道,“南山那个避难所必须拿下来!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粮食、燃料、甚至是完善的供暖回路!”
录音戛然而止。
姜楹悠闲地嗑着松子,听得津津有味。
“看来,咱们这位雷大司令,现在的日子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过。”
“姜总,更劲爆的在这里。”秦晚调出了一张通过红外卫星侦察捕获的、模糊的图片。
那是在第一军区地下城的出口附近。
原本应该是森严的军事禁区,此刻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那些人穿着破烂的防寒服,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雪边缘,正试图冲击地下城的合金大门。
“是那些被放弃的难民,以及家属区被断了供暖的人。”陆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刚脱掉沉重的防寒外壳,身上还冒着白汽,“雷震为了保住他的亲卫军和核心研究区,已经开始对边缘地带进行‘断热处理’了。”
“这就是所谓的‘熔炉计划’。”姜楹冷笑道,“用别人的命,来烧旺自己的炉子。可惜,他遇到的第一个硬钉子就是我。”
“姜总,我们要介入吗?”秦晚有些跃跃欲试,“我可以给他们的控制系统植入一段病毒,让他们的供暖压力表显示错误,给他们加把火。”
“不用。”
姜楹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现在介入,只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最好的战术,就是看着他们从内部自我崩溃。”
姜楹的手指在南山的坐标上画了一个圈。
“雷震现在一定在等。等雪暴稍微减弱,他就想动用他那点可怜的残余兵力来跟我们拼命。但我们要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望洋兴叹’。”
“陆霆,跟我去一趟仓库。我们要给雷震准备一份‘大礼’。”
姜楹带着陆霆来到了基地的底层动力舱。
这里存放着姜楹之前利用空间收缴的、几台功率极大的特种高压泵,以及长达数公里的工业级喷洒软管。
“老板,您这是要?”陆霆看着这些设备,有些不解。
“南山的地势太险要,虽然我们有高压电网,但如果对方不顾一切地用自杀式冲锋,还是会有麻烦。”
姜楹指着基地外围那层厚厚的岩石外壁,“既然外面冷得能冻结灵魂,那我们就利用这股寒气。陆霆,基地的地热抽水泵已经修好了吧?”
“是的,已经接通了深层地下水脉,水温恒定在十五度左右。”
“很好。”姜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绝对的冷酷,“今晚,把这些高压泵全部架到射击孔。我要你把地底的热水,全部喷洒到南山基地外围的所有上山路径上。”
陆霆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震撼。
“冰封……叹息之墙?”
“没错。”姜楹点了点头。
在零下八十五度的气温下,十五度的热水喷洒出去,会在零点一秒内迅速降温。当这些水流到山体表面时,由于温差带来的极速结晶,它们不会变成松散的雪,而是会变成比岩石还要坚硬、比镜面还要光滑的纯净冰层。
只要这种喷洒持续一个晚上。
南山,就会变成一座被三米厚、绝对光滑的冰层覆盖的“冰之堡垒”。
任何车辆、任何履带、任何人类,都无法在这层冰面上站稳哪怕一秒钟。除非他们能长出翅膀飞上来,否则,南山基地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绝对禁区。
“我明白了。这一招,比任何重机枪都要管用。”陆霆由衷地感叹,“雷震的装甲车要是敢开上来,只会从山坡上一路滑进地狱。”
深夜。
当南山外围的高压泵开始轰鸣,当千万吨地底泉水化作漫天水雾喷涌而出时,姜楹正坐在自己的私人影音室里。
壁炉(全息仿真的,但散发着地暖的温热)里的火焰跳动着。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燕麦拿铁,旁边的小瓷碟里放着几块陆霆亲手烤制的蔓越莓曲奇。
屏幕上,正播放着末世前的一部老电影。
那是关于温暖、关于爱、关于春天的旧梦。
“滴。空间日志更新。”
姜楹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由于宿主成功建立完善的内部循环生态(负三层种植区),空间能量吸收效率提升20%。】【当前空间状态:扩容中……】【新增功能预告:时间流速调整区(局部区域)。】
姜楹的手微微一抖,拿铁的香气愈发浓郁。
时间流速调整?这意味着,她如果将一棵果树种在空间的那个区域,可能在外面过了一天,里面就已经过了一年。
这简直是把“囤货”变成了“造物”。
“老板,冰封作业已经完成了一半。南山南侧已经完全镜面化了。”陆霆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死局。”
“辛苦了。回来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庆祝草莓大丰收呢。”
姜楹放下咖啡杯,伸了个懒腰。
窗外,是疯狂咆哮、足以毁灭文明的永冻雪暴。窗内,是芬芳四溢、可以安稳入眠的秘密花园。
这种极致的、建立在海量囤货和强大防御基础上的松弛感,才是姜楹在末世里追求的终极正义。
至于雷震,至于军区,至于那些还在冰冷中苦苦挣扎的野心家。
且让他们在那场没有终点的风雪里,慢慢腐烂吧。
当陆霆合上最后一个阀门时,整座山已经被三层厚达五米的透明冰甲彻底封死。从高空俯瞰,南山不再是一座荒山,而是一枚在大地裂缝中闪烁着寒光的、巨大且锋利的蓝钻。
这种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隔离,让基地内部的静谧显得近乎奢侈。
姜楹此刻正坐在负一层的小餐厅里。
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只有一盏小巧的白泥红炉。炭火是极品的大兴安岭果木炭,火星极小,蓝色的火苗温柔地舔舐着青瓷茶壶的底部。
壶里煨着刚拆封的狮峰龙井,茶香在窄小的空间里缓缓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