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晚璃在书房看港口运营的月度汇总。
楼下传来脚步声。
老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袋。
“夫人,商总从胡市发回来的工作简报。”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停顿了一下。
“商总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宫晚璃拆开文件袋,抽出简报,眼睛没离开纸面。
“说。”
“商总说,让您中午记得吃饭,别光喝茶。”
“知道了。”
老秦站在那儿,没动。
宫晚璃抬眼看他。
老秦脸上又是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还有事?”
老秦像是犹豫了一下。
“商总还说,晚上早点睡。”
宫晚呈翻着简报的手停了。
她看着老秦。
“人在越南,手伸得倒长。”
老秦低着头,没接话。
商烬不在的第三天。
宫晚璃睡得不好。
凌晨两点,书房的门关着,外面很安静。
桌角那个放茶杯的地方只有一个浅浅的水印。
她翻着手里的报告,数字从眼前一个个飘过去,脑子却没转。
大概是换季,气压低。
和谁都没关系。
早上六点半,她下楼时,书房门口放着一个托盘。
一杯泡好的龙井,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家主,昨夜外围无异常。茶凉了可以按铃,我在楼下。”
是林屿的字。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叶三克,水温八十五度,泡得比商烬讲究多了。
但味道不对。
不是茶的错。
是她的舌头记住了另一个味道,那种粗手笨脚泡出来的。
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苦涩味。
她把茶杯放回托盘,没有按铃。
下午三点,老秦送来第二份简报。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还是歪的,纸角被折了起来。
“厨房灶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桂花糕,昨天让人备的,别放过期了。”
她拉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盒真空包装的桂花糕,保质期还有五天。
她拆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太甜了,甜得发腻。
剩下的半块,她放回了盒子里,盖上盖,又推回了抽屉。
没扔。
傍晚五点二十,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时冉。
宫晚璃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了。
时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没废话。
“宫家主,亚太女性企业家论坛后天在港城举办,您是圆桌对话的指定嘉宾。”
“另一位是我。这通电话算提前打个招呼。”
宫晚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我看看日程。”
她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碰。
时冉偏偏挑商烬不在的时候。
这种公开场合,拒绝就是认输,去了就是上别人摆好的擂台。
宋清舟不做没把握的事,时冉更不会。
这个局,是冲着她来的。
深夜,露台的风很大,吹得栏杆上的藤蔓叶子哗哗响。
宫晚璃站在那儿,几缕头发被吹乱了,她也没管。
有脚步声停在露台入口。
林屿抱着一件外套站在那儿,没再往前走。
“家主,晚上风大。”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宫晚璃没回头。
林屿走过去,把外套搭上她的肩膀。
外套搭上来的时候,有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后颈皮肤。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脚步也往后退了两步。
宫晚璃侧头扫了他一眼。
月光照下来,他垂着眼。
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站得笔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