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低头,往后退了半步,把安全日报双手捧上来。
规规矩矩的,连手肘的角度都挑不出问题。
“家主,昨晚外围巡逻没有异常。后花园东边那面墙的监控死角补上了,加装了两个红外探头。“
停了一下。
“您交代查的事,我查了一部分,在最后一页。“
宫晚璃接过来,直接翻到最后。
A4纸,手写的,字一笔一画,很端正。
内容是宋清舟那家投资公司最近的人事变动——
三个高管同时走人,去向不明。
其中一个人的社交账号上出现过时冉慈善基金会的活动照片。
宫晚璃的拇指摁在那行字上,没动。
这条东西,她昨晚查了没查到。
老秦查了一整天也没查到。
她抬头看林屿。
“你怎么弄到的。“
林屿的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条影子。
“三个高管里有个姓周的,之前在林氏资本做过两年投研,跟我有过来往。”
“我昨晚联系了他,用的是林家那边的老关系。“
林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声音,像是怕说重了会碎。
宫晚璃看着他。
脑子里一闪。
三年前,林屿抬着泛着红的眼眸,含着泪。
衣服被撕的稀碎,叫了她一声:“姐姐。”
语调委屈,楚楚动人:“带我走,好不好?”
宫晚璃将他带回宫门后,查了林屿的来历。
履历上写着“林屿“两个字,籍贯一栏空的,学历一栏空的。
紧急联系人那格里填了个“无“。
她当时扫了一眼那张纸。
没问为什么全是空白,也没追一句“真没有紧急联系人“。
拿笔在他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留了。
她知道他是谁。
接手宫氏第二年就知道了。
林氏资本,京港四大家族里的一支,体量比不上宫家商家。
但在金融圈和情报这一块根扎得很深。林家三代只有一根独苗。
二十三岁那年突然从家族名册上消失了,对外说是出国读书。
实际上是跟着宫晚璃委身在宫氏陪在她身边。
三年了。
她没戳破过。他也没主动提过。
这是两个人之间一条看不见的线——她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
但没有人开口。
今天林屿拿林家的旧关系帮她查东西,是头一回把这条线往前推了一步。
宫晚璃把日报合上,放到茶几上。
“下回用林家的关系之前,先跟我说。“
林屿的肩膀松了一点,就那么一点。
“是。“
这个字的尾巴收得很小心。
不是松了口气。是被准许多往前迈了半步之后,连气都不敢喘大了。
他没抬头,退回到角落,站着。
宫晚璃走到茶台前坐下。烧水,投茶。紫砂壶盖子揭开,茶叶薄薄地铺在壶底。
手指搭在壶盖上没动,停了两秒。
那份情报值多少她心里有数。
宋清舟那三个走掉的人去了哪里,老秦花了一天没摸着边,林屿一个电话就拿到了。
林家的情报网,是宫氏眼下最缺的一块东西。
她把他留在身边,不只是因为这三年的跟随和替她挡过的那些刀子。
更因为他有用。
她知道这对林屿不公平。
可那时候林屿不也算计了她的恻隐之心,留在了宫门吗?
壶嘴冒了白气,她提壶倒水,茶汤在杯子里打了个旋。
老秦从外面进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夫人,商总那边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