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镇压不住,那就......不镇压了。
让它们打。
打到两败俱伤,打到精疲力尽,打到......不得不寻求一个“中间人”来调停。
而他江流,就是这个“中间人”。
说干就干。
江流彻底放开对那两股力量的压制,甚至主动收缩本源真液,给它们腾出更大的战场。
星辰源水和太初阴火起初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宿主”怎么突然怂了。但很快,它们便再次缠斗在一起,打得比之前更加激烈。
星空虚影扩大,苍白火焰暴涨。两者每一次碰撞,都让江流的灵躯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散架。那种被从内部撕裂的痛苦,比任何外在攻击都要强烈十倍百倍。
江流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任凭那两股力量在体内肆虐。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记不清过去了多久。在这口月华灵泉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只记得,星辰源水与太初阴火,终于在某一刻,同时......停手了。
不是和解,是累了。
它们打了不知多少天,将彼此的能量消耗了大半,却依旧谁也奈何不了谁。此刻两股力量都已经极度虚弱,光芒黯淡,体积缩水,分别蜷缩在江流灵躯的一角,如同两只斗败了的困兽。
就是现在!
江流骤然暴起!那一直收缩、隐忍、保存实力的本源真液,轰然扩散,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两股虚弱到极点的源级力量同时包裹!
“想跑?晚了!”
本源真液中蕴含的融合意志、吞噬本能、以及江流那独一无二的“自我”烙印,化作无数无形的触手,狠狠扎入星辰源水与太初阴火内部!
那两股力量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早已油尽灯枯,挣扎了几下便被彻底压制。
融合,开始了。
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以江流的本源真液为核心,强行将这两股属性对立的力量,按照他的意志进行调和、编织、重塑。
这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十倍。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灵魂深处一笔一划地刻字。每一次“刻划”,都是一次从内到外的彻底撕裂与重组。
但江流咬着牙,硬生生挺了下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
某一刻,江流缓缓睁开眼。
眼底深处,不再是单纯的幽蓝或苍白,而是一种深邃到近乎混沌的颜色。那颜色里,有星辰,有阴火,有月华,有血煞,还有一丝独属于他自己的、无法言喻的光。
他摊开手掌。
掌心处,一滴新的“本源真液”悄然浮现。
这滴真液比之前更小,只有米粒大,颜色却更加深沉难辨。它静静地悬在掌心,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承载了太多不该存在于这一界的重量。
真液内部,隐隐能看到一片微缩的星空虚影与一簇摇曳的苍白火焰,它们不再争斗,而是以一种玄妙的平衡,围绕着真液中心一个微不可察的“点”,缓缓旋转。
那个“点”,是江流。
是他那摊水的意识核心,是他独一无二的“自我”。
从今往后,无论吞噬再多火焰,融合再多水体,那个“点”都不会变。它是锚,是根,是江流之所以为江流的最本质证明。
他抬头,看向上方乳白色的泉面。
月华灵泉依旧温柔涌动,但江流能感觉到,这口泉的灵力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剩下的,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潜修。
该出去了。
他缓缓上浮,破开水面,落在那间不大的石室中。
石室依旧静谧,岩壁上的月光虚影已经黯淡了许多。远处,遗迹崩塌的轰鸣声依旧隐约可闻,但比之前似乎稍微平复了些许。
江流静静站着,感受着体内焕然一新的力量。
金丹初期,依旧。
但此刻的他,与进入灵泉前的他,已是天壤之别。
那两股源级力量的融合,虽然没有直接提升他的修为境界,却让他的“根基”发生了质的蜕变。如果说之前他的本源是一条宽阔的河流,那么现在,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承载力、恢复力、对各种力量的亲和与掌控,全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距离那个终极目标——“塑身真我”,又近了一步。那枚“逆玄阴造化箓”带来的感悟,在融合了星辰源水与太初阴火后,变得更加清晰、具体。仿佛有一扇门,正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只是,门后是什么,还需要他自己去验证。
他收回心神,目光投向石室唯一的出口——一条通往更深处、被坍塌的岩层半掩的裂缝。
那里,隐约有新鲜的空气渗入,似乎连接着遗迹之外。
江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条裂缝。
就在他即将踏入裂缝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裂缝深处掠出,与江流擦身而过,落在石室另一侧的阴影中。
那是一个黑袍人。
玄阴宗的守墓人。
他那空洞的目光,隔着兜帽的阴影,落在江流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