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内阁值房。
昏黄的烛火下,内阁首辅诸葛怀瑾正捏着眉心,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发愁。明日的大朝会,皇帝肯定要闹幺蛾子,他作为首辅,夹在皇权和文官集团中间,实在是焦头烂额,现在应对世家官员的反扑的法子还没想好。
就在这时,张立带着圣旨到了。
听完“皇帝思念先帝过度,推迟大朝会去祭陵”的旨意,整个内阁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诸葛怀瑾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推迟三天?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这三天时间,足够他理清派系,布置好防线了。
“陛下真乃古往今来第一孝子啊!”诸葛怀瑾虽然耿直,但身为人精,有些无伤大雅的事,也会变通,变脸比翻书还快,当即热泪盈眶地朝着皇宫的方向深深作揖,“老臣听闻陛下哀痛,亦是痛彻心扉。陛下以孝治天下,此乃大夏之福,万民之福!”
他转过头,看着值房里那些内阁阁臣,大义凛然地说道:“诸位,陛下此等纯孝之举,实乃明君之风范。大周传统,孝感动天。我等臣子,理当为陛下分忧,明日便拟发公文,昭告天下,歌颂陛下之孝德!”
寒门官员们也不傻,立刻附和,一时间,内阁里充满了对皇帝“孝心”的赞美之词。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府邸内,内阁次辅、世家势力的领军人物张无极,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直接砸碎了心爱的端砚。
“砰!”
黑色的墨汁溅了一地,张无极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皇宫的方向破口大骂:“放屁!简直是放屁!他思念先帝?他那叫思念先帝吗?”
张无极在书房里暴躁地走来走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谁不知道你个小暴君今天调动十几万大军出城去围剿反贼,结果被人家反贼的师傅按在地上摩擦,吃了血亏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被打了,被揍了,知道疼了,这大半夜的跑去皇陵,分明是去皇陵找家长!去找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哭诉!”张无极气得肺都要炸了,“你清高!你了不起!去找人打架,还非要披上一件‘孝道’的外衣!这下好了,老夫明天准备好的弹劾奏折全废了!谁敢弹劾一个去给亲爹上坟的皇帝?”
张无极憋屈啊,眼睁睁看着死对头诸葛怀瑾不仅借机喘了口气,还他娘的顺水推舟给那个小暴君贴金背书,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纯孝明君。这种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还得夸刀法好的感觉,让张无极喉咙一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王昊的这一手道德绑架加拖延战术,直接在朝堂上实现了降维打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支浩浩荡荡、却又刻意保持着肃穆的队伍,从大夏皇城的北门驶出,直奔皇家陵寝所在地——北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