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夜风,冷硬如铁。
王昊依旧负手立于角楼之上,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京城里那些变得疯狂的世家大族,以及像打了鸡血般疯狂串联的寒门清流。
“陛下,”裴惊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如今文官集团已经彻底沸腾。张无忌和诸葛怀瑾虽然平时斗得你死我活,但在保住官位和权力这一点上,他们是出奇的一致。明日的大朝会,恐怕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臣担心,若是文臣们联合起来罢工,甚至煽动地方官员抗旨,这大周的天下……”
“抗旨?罢工?”王昊冷笑道,“裴惊蛰,你记住一句话: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王昊缓缓转过身,龙袍上的金龙在灯笼的映照下仿佛随时会扑腾而出。
“这帮文臣,嘴上虽然仁义道德,但满肚子全是男盗女娼。他们最擅长的是什么?是写折子骂人,是玩弄阴谋诡计,是靠着祖宗的规矩来绑架朕!但他们唯独不敢,也没有能力真的掀桌子!”
王昊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在空旷的角楼里回荡。
“因为他们手里没兵,没将!他们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朕,来自于大周这部官僚机器的惯性。只要朕握紧了刀把子,掐住了钱袋子,他们叫唤得再大声,也不过是笼子里的恶犬,除了狺狺狂吠,还能咬断朕的脖子不成?”
裴惊蛰浑身一震,头低得更深了:“陛下圣明。可是……京营的武将和那些国勋贵们,向来与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明日文官在朝堂上发难,勋贵武将们作壁上观,甚至暗中推波助澜,陛下岂不是要孤军奋战?”
听到这话,王昊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孤军奋战?裴惊蛰,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当得还不够通透啊。”王昊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朕为什么要三天前,秘密去一趟西山?上次大朝会勋贵们为什么会支持司礼监?”
裴惊蛰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天前那场集会。
三天前,西山,皇家水泥厂。
那是一场被历史学家称为“大周战争机器启动键”的秘密会议。
当时的西山,已经被御林军和净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以英国公张靖、定国公徐承祚为首的在京的三百多位大周勋贵话事人和世子,禁军的统兵大将、皆是满头雾水地被“请”到了这里。
当时,张靖和徐承祚这两位在军方一言九鼎的老帅,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老国公,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禁军第一镇统领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冷汗,“把我们全叫到这荒山野岭,四周全是杀气腾腾的净军,该不会是……”
“闭嘴!”英国公张靖低喝一声,但他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安。
这小皇帝登基以来,手段太狠了!杀贪官、设东厂、抄家灭族连眼睛都不眨。现在把他们这群手握重兵的武将全都集中在西山,若是埋伏下刀斧手……
“不管怎样,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要我们不造反,陛下不至于做出自毁长城的事。”定国公徐承祚强作镇定地安抚着众人,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就在三百多名大周军方最顶级的权贵惴惴不安,犹如待宰羔羊般站在寒风中时,王昊在司礼监掌印太监孙立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
没有刀斧手,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平时高高在上的帝王威压。
王昊看着这群大周的“兵头子”,只说了一句开场白,就让所有人愣在当场。
“诸位爱卿,朕今日叫你们来,不谈国事,不谈军务。”王昊搓了搓手,像个极具亲和力的商贾,“朕叫你们来,是带你们开发西山,建作坊,建新城……发大财的!”
发大财?!
堂堂大周天子,把全天下最能打的一群人秘密弄到山沟沟里,就为了说一句“发大财”?
当时的张靖和徐承祚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们甚至怀疑皇帝是不是最近杀人太多,得了失心疯。
然而,当会议真正开始,当王昊将其准备已久的“降维打击”展示在这些勋贵面前时,所有的怀疑、不安,都在瞬间化为了极度疯狂的贪婪。
回忆到这里,王昊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对裴惊蛰冷冷说道:“文官讲究清名,讲究礼法,所以朕用科举和实权去分化他们;但武将和勋贵不同,他们要的是世袭罔替,要的是真金白银!只要朕把全天下最暴利的生意和他们绑在一起,三日后的大朝会,谁敢动朕的新政,这群红了眼的武勋,就会生吃了他!”
时间拉回三天前,西山深处。
“发大财?陛下说笑了,咱们都是拿朝廷俸禄的粗人,哪里懂得什么商贾之道。”英国公张靖干笑两声,试图摸清皇帝的意图。
“张爱卿莫急,且随朕来看看。”
王昊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一挥手。孙立立刻会意,一溜小跑在前面引路,将三百多名武将勋贵引向了刚刚建成的“皇家工业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