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还要跟送礼的人客气:
“多谢多谢,屋里坐,抽烟喝茶。”
人一个接一个过来。王富贵媳妇送了一块钱,说是替公爹给的,公爹爹腿脚不好来不了。
然后自已再随一份。
李有田媳妇送了一对枕巾,红底鸳鸯,用纸包着,递给陆明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叨咕自已送的少点了。
广义叔送了两块钱,外加十个鸡蛋。
账本上越记越多,五毛的、一块的,鸡蛋、点心、枕巾、暖壶套。
老八叔写得认真,每记一笔就念叨一声。
二叔陆明手里的毛票越攥越多,搪瓷盆里的鸡蛋都快冒尖了。
他回头朝唠忙的媳妇喊了一嗓子:
“淑兰,再拿个盆来,这盆装不下了!”
陆家屋里屋外,院里院外的,一片热闹景象。
……
丁大虎家院子里,也是一片忙乱。
丁玫天没亮就被谢春芳拽起来了,烧水洗头洗脸,换上那套红底碎花的棉袄罩裤。
棉袄是新做的,红底粉花,领口袖口镶着白毛边,衬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谢春芳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丁玫对着镜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袁淑梅和井幼香也来了,帮着收拾东西。
嫁妆早就准备好了,两床新被子,一对绣花枕头,一个搪瓷盆, 一对暖水瓶,都用红布包着,摆在炕上。
“小玫子,你今天真好看。”
井幼香看着她,真心实意地说。
丁玫脸更红了,低头抿着嘴笑。
左小樱不知道啥时候也溜过来了,站在门口往里看。
袁淑梅看见她,招招手:
“进来呀,站外头干啥?”
左小樱进来,看着丁玫,眼睛闪闪发光的:
“丁玫姐,你今天做新娘子真漂亮。”
丁玫拉过她的手:
“等你长大了,也有做新娘子这一天。”
谢春芳给丁玫梳好头,又拿过一条红头巾,给她蒙上。
红头巾是绸子的,透光,能隐隐约约看见外头。
“头巾蒙上,出门前不能摘。”谢春芳嘱咐,“上了车才能掀开一点,到了婆家再全掀开。”
丁玫点点头,手心都是汗。
外头突然热闹起来,有人喊: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
丁玫心跳怦怦的,手攥着衣角,坐那儿不敢动。
谢春芳往外看了一眼,回头笑着说:
“别慌,让他们在外头等一会儿,急急他们。”
丁玫抿着嘴笑,感觉自已的脸烫得厉害。
把一旁围着自已转悠的虎妞抱起来。
这家伙好重。
丁玫特地给它还扎了一个红围脖。
显得是那么喜庆。
别人压轿子用弟弟,丁玫也没有兄弟,就用虎妞了。
本来丁玫想要找个男孩子的,意味着婚后生男孩。
但是陆垚不让,偏要找女孩子压轿子。
最后丁玫一生气,说用虎妞,到时候给他生个虎丫头。
陆垚还真同意了,说是母的就行。
这个时候外边喇叭响,陆垚接亲的吉普车已经开到丁家大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