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利民笑着往里走,后头跟着几个随行人员。
他走到姜桂芝跟前,握住她的手:
“小陆妈妈,恭喜恭喜呀!”
说着,让司机把自已贺礼拿出来。
是郝利民亲手写的一副对联。
上联:雪夜擒凶 赤手空拳真虎胆
下联:春宵合卺 红星锦字证同心
横批:英雄佳偶
姜桂芝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
“欢……欢迎,郝县长,你这大人物,我们小老百姓可是担不起呀!”
院子里鸦雀无声。
老百姓平时见公社领导都难得,县长那是在报纸上才能看见的人物。
现在活生生的县长就站在眼前,来参加一个普通社员的婚礼。
“这事儿有点怪呀,我咋感觉会有事儿发生呢……”
院子外边有人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说什么好。
被一边的人拱了一下:
“大喜的日子别乌鸦嘴,土娃子听见把你腚踢开花。”
郝利民笑着说:“陆垚同志是江洲的英雄人物,不仅我来了,江洲周报的主编和记者都来了,要持续报道他的事儿呢!”
果然,后边又过来的几个人里,还有姜桂芝认识的女记者杨丽娜,手里捧着照相机。
姜桂芝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满院子的客人,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二婶张淑兰凑过来,小声说:
“嫂子,你家土娃子,这是真要飞黄腾达了啊。”
姜桂芝没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门口。
陆垚接亲的队伍还没回来,她好期待儿子赶紧回来。
因为她都不知道怎么伺候这些尊贵的客人了。
还是老八叔沉稳一些。
赶紧让妇女们帮忙搬凳子,在院子里落座。
今天好日子,艳阳高照,一点不冷。
瓜子茶水伺候上,大家一边说一边吃喝,就不那么尬了。
在院子东墙根底下摆了张方桌,上头铺块红布,红布上放着砚台、毛笔、一本账本。
账本是供销社买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贴了张红纸,黑字写着“礼账”俩字。
老八叔坐在桌后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拿毛笔蘸了蘸墨,等着。
二叔陆明站在桌边上,手里攥着一沓毛票和钢镚儿,脚边放着个搪瓷盆,里头已经收了半盆子鸡蛋和两包点心。
“夹皮沟大队会计徐照天,礼金五元。”
老八叔念叨着,在账本上记下来。
徐照天去别人家,最多随两块钱。
但是陆垚这里不一样,不仅是大队长和民兵连长这么简单。
人家陆垚这个人脉关系,你拿两块钱能拿得出手么?
所以一咬牙就掏了五元。
梅萍过来直接随了10元。
大家一起凑得份子她也有份,但是对于自已的救命恩人,必须再单独表示一下。
这么大的礼一般人都没见过。
现在的乡下,两元钱就是大礼。
还有随五毛钱的呢。
什么土豆白菜都可以当贺礼的。
有的社员手里捏着一块钱不好意思随,就等着谁能开个小头,好跟着随礼。
避免被人家陆垚看着礼账时候骂自已不讲究。
玉芬婶子把五毛钱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
“再添几个鸡蛋。”
说着从兜里掏出五个鸡蛋,小心放进搪瓷盆里。
二叔陆明一边收礼,一边盯着老八叔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