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报中苦苦哀求,恳请承德的冯占海率63军火速接应,助其撤往围场或是察哈尔,避免全军被日军追歼。
“孙魁元在赤峰已经拼到最后一刻了,打得实属不易,不能弃他不顾。”何应钦看着少帅,语气恳切,“若是让第6师团彻底歼灭孙殿英部,日军便可毫无顾忌地驰援平泉,届时平泉的压力会更大,必须派冯占海部前去接应,保住这支抗日力量。”
少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说得对,传我命令,即刻命冯占海率部前往围场方向,接应孙殿英部,务必让其安全撤至察哈尔。”
军令下达,汪兆铭看着少帅,想起平泉苦战的刘珍年,当即开口提议“汉卿,刘珍年在平泉以一已之力,硬抗日军第8师团,又有第4师大捷,如今日军势必增兵,他独木难支,是否抽调一支部队,前往平泉支援,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战果?”
闻言,少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苦涩,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说道“汪院长有所不知,如今热河境内,能战之兵早已寥寥。万福麟的53军已经溃散,长城沿线各军都在固守阵地,分兵乏术,热河境内剩下的部队,要么崩了,要么跑了,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支援平泉。”
他顿了顿“要说能支援的,只有承德的汤玉麟,可他手握重兵,却畏敌如虎,我此前数次电令他出兵增援平泉,他都找借口推脱,半毛钱兵力都不会派出去的。”
听到汤玉麟的名字,宋子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鄙夷与怒火,他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愤恨“汤玉麟就是个毒瘤国贼!身为热河省主西,守土有责,却不思抗敌,只顾着搜刮民脂民膏,囤积鸦片黄金,热河战事落到这般境地,他难辞其咎!若是此次战事能有转机,我必定上报介公,联名弹劾,一定要将他撤职查办,绝不能再让他祸害热河、祸害国家!”
宋子文与少帅私交甚厚,说罢便看向少帅,语气郑重“汉卿,你我心知肚明,汤玉麟早已不堪大用,热河要想守住,此人必须撤换。这回战事过后,你切莫再犹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定要革了他的职,换能战之人镇守热河!”
少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热河前线的接连败绩,想起汤玉麟的消极避战,心中五味杂陈,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我知道了,子文兄放心,此事我记在心里了。”
军分会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凝重,方才老哈河大捷带来的喜悦,被赤峰失守、孙殿英溃退的消息彻底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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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凌源的日军第8师团司令部内,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景象。
师团部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怒火与焦躁,师团长西义一坐在主位,面色铁青,一双眼睛瞪得通红,看着面前的第五联队联队长长谷仪一,怒道
“八嘎!长谷联队长!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义一拍案而起,指着长谷义一的鼻子厉声呵斥,“第五联队是我第8师团的灵魂,是号称八甲田山的精锐联队,你率领两千五百精锐,猛攻平泉山口王耀武的阵地,足足打了四五天,非但没能攻破防线,反而伤亡惨重,寸步难进!你到底在干什么?第五联队的武士道精神去哪了?!”
长谷仪一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面对师团长的震怒,不敢有丝毫辩解。他深知第五联队的荣耀,也拼尽了全力,可王耀武的第2师拼死抵抗,将士们悍不畏死,鲁制98K步枪火力强劲,让他的进攻屡屡受挫,非但没能拿下阵地,反而损耗了大量兵力,如今已是进退两难。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西义一语气冰冷,下达死命令,“我给你三天期限!三天之内,必须攻破王耀武的第2师防线,踏平平泉阵地!率领第五联队,配合师团主力,拿下平泉,全歼刘珍年所部!若是再完不成任务,你就切腹谢罪,以谢师团上下!”
长谷仪一直挺挺地站着,高声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司令部,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压力,再次奔赴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