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送至济南时,韩复榘正对着满桌的军事地图发呆。
他捏着南京的回电,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电报摔在地上,破口大骂“好你个奉化骗子!你好狠的心!我为你守山东数年,如今落难,你不救我也就罢了,反倒要把我赶走,卸磨杀驴!”
骂归骂,怒归怒,韩复榘却不敢有半分违抗。
城外,刘珍年的大军日夜操练,炮声不断,战机盘旋,济南城的士气早已跌至谷底,士兵逃亡不断,士绅大户纷纷出逃,连展书堂、吴化文等部下都暗中动摇,若再不走,不用刘珍年进攻,城内就会不战自溃。
整整三天,韩复榘把自已关在办公室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时而暴怒砸物,时而颓然长叹,在愤怒、不甘、绝望与无奈中反复挣扎。
他舍不得山东的地盘,舍不得苦心经营数年的家业,舍不得“山东王”的权势与荣耀。
可现实冰冷刺骨,容不得他半分留恋。
三月初,在最后的期限到来之前,韩复榘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下令全军集结,将济南城内的辎重、钱粮、私产尽数装车,放弃所有重型装备,只带轻武器与精锐残部,灰溜溜地登上津浦路的火车。汽笛长鸣,车轮滚动,载着这位失势军阀与几万残兵,一路向南驶去。
车窗外,济南城的轮廓越来越远,韩复榘靠在车厢里,双目空洞,面如死灰。
数年山东霸业,一朝烟消云散。
从此,鲁省再无韩复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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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城门缓缓打开,士绅、商会、教育界、军警代表列队相迎,街道两侧百姓扶老携幼观望。
刘珍年一身整齐军服,率部秩序井然入城,以胜利者的从容姿态,正式入主山东省府。
几乎同一时间,南京国府的正式委任状送达:特任刘珍年为山东省府主西,兼山东第一军军长、全省保安司令。
刘珍年从胶东一隅镇守使,一跃成为名副其实的“山东王”,名正言顺,军政一把抓。
大局甫定,刘珍年第一件事,便是将根基从烟台全盘迁入济南。原烟台行营司令部的参谋、军需、军械、军法、情报各处,整体搬迁进省府大院,作为新山东的行政核心。
他又派人将夫人田氏与三位子女接来省城,入住省府官邸,安家定宅,自此以济南为根本,再无退路。
为牢牢锁住胶东财源与海防,他任命胞弟刘锡九专任胶东政务督办,坐镇青岛、烟台、威海一线,掌控港口、海关、盐场与海防要地,确保鲁东富庶之地永为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