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日工夫,济南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刘珍年部沿城外山峦、要道构筑工事,山炮旅将炮口对准城门,空军战机每日在济南上空低空盘旋,引擎的轰鸣震得城内人心惶惶。
商铺关门,街道冷清,士绅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济南城内,山东省府大楼里,韩复榘终日坐立难安,烟枪不离手,脸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往日威风凛凛的“山东王”,如今只剩穷途末路的狼狈。
他站在二楼窗前,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刘军营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曹福林!李汉章!我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背叛我!”韩复榘怒骂着。
万般无奈之下,韩复榘抓起桌上的电报机,颤抖着手亲自拟电,一字一句,写尽卑微与求援——急电南京国府、娘希匹先生钧鉴:鲁省战事骤起,刘珍年拥兵自重,围省城、逼官长,鲁局危在旦夕,恳请中央出面调停,以安华北大局。
电报发出的那一刻,韩复榘颓然跌坐在椅上,长长叹了口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南京肯出手,他尚能全身而退;若是南京坐视不理,他韩复榘,就只能把这条命丢在济南城了。
千里之外的南京,国府官邸内,娘希匹先生捏着韩复榘的求援电报,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阴沉得吓人。
桌上还摆着东北战局的急报,日寇在辽西步步紧逼,华北局势风雨飘摇,举国上下都在备战御侮,山东作为华北门户,非但没有拱卫国防,反倒自已打成一团,军阀混战不休,这让他又气又恼。
“娘希匹!”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厉声怒斥,“东北战事吃紧,日寇虎视眈眈,韩复榘与刘珍年倒好,在山东自相残杀,打得头破血流,眼里还有中央,还有国家吗!”
屋内,何应钦、黄郛、戴季陶、杨永泰等军政大员肃立两侧,无人敢轻易开口。
娘希匹先生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缓缓道“今日把诸位叫来,就是商议鲁省之事,大家都说说,该如何调停?”
率先开口的是军政部长何应钦。
他与韩复榘渊源极深,当年韩复榘脱离冯玉祥、入主山东,何应钦在中央出力甚多,这些年韩复榘没少向他输送银两、土特产,私交与利益纠缠极深。
此刻他站出来,语气沉稳,刻意维护韩复榘“校长,依我之见,此事刘珍年过错更大。韩复榘是国府正式任命的山东省府主西,名正言顺的一方大员,刘珍年不过是胶东驻防将领,以下犯上,围攻省城,这是倒反天罡,坏了纲纪!中央应当勒令刘珍年即刻退兵,严惩不贷!”
何应钦话音刚落,一旁的黄郛立刻出声反驳。
黄郛此前奉命前往威海视察海防,曾与刘珍年有过长谈,刘珍年治军严明、装备精良、一心备战抗日的态度给他留下了极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