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洞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直接缴械啊。
刘珍年却神色自若“梁立柱的第二师就在外围布防,机枪、迫击炮都架起来。谷良民只有七千人,还都是疲兵,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咱们帮韩复榘干活,拿他一个师的装备,非常合理。”
军令一出,立刻执行。
梁立柱第二师以布防为名,迅速将昌邑县城团团围住,明哨暗哨密布,枪炮直指城内。参谋长韩洞带着卫队,径直闯入22师师部。
谷良民还以为是例行送行,出门相迎,可一看到对方架势,脸色瞬间煞白。
韩洞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谷师长,我奉刘司令之命前来传话。贵师要回兖州增援韩主西,我们绝不阻拦。只是这些日子,我胶东军民为贵师提供粮草、驻地、掩护,付出不小。如今贵师要走,刘司令有个不情之请——22师所有武器装备,全部留下,算是对胶东的一点补偿。”
谷良民如遭雷击,勃然大怒“你们……你们这是明抢!我是韩主西的人,奉令回援兖州,你们凭什么缴我械!”
“凭什么?”韩洞淡淡一笑,朝外一指“就凭梁立柱师长的第二师,已经把昌邑围得水泄不通。谷师长,你这七千弟兄,疲兵弱旅,赤手空拳尚能活命,若要硬拼,顷刻便会灰飞烟灭。你是个明白人,该怎么选,不用我教吧。”
谷良民转头望去,只见城外烟尘滚滚,机枪阵地一字排开,迫击炮口黑压压一片。他的部队刚经大败,毫无戒备,根本无力抵抗。
“这件事没完!”他知道,自已这是掉进刘珍年的圈套里了。
半天之后,昌邑城外一片狼藉。
22师七千多官兵,被迫将所有武器全部堆放在空地上。
七千余支杂牌步枪,百八十挺轻重机枪,还有数门山炮、迫击炮,堆得像一座小山。士兵们空着双手,背着简单的行囊,扛着少量口粮,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
谷良民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带着这支赤手空拳的队伍,灰溜溜地离开昌邑,朝着兖州方向而去。
而青州城内,刘珍年看着眼前缴获的大批武器,笑得心满意足。
这些枪械虽杂,汉阳造、老套筒、山西造应有尽有,算不上什么顶尖武器,可胜在数量庞大,足够他再编练一个完整的新编旅。就算暂时不用,拿来储备、补充前线损耗,也是一笔天大的横财。
“韩复榘啊韩复榘,”刘珍年把玩着一把刚缴来的步枪,轻声自语,“你我同驻山东,早晚必有一战。今天我先收点利息,不算过分。”
消息传到兖州,韩复榘正在城墙上视察防务。
当他看到谷良民带着七千多光杆士兵,两手空空、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城下时,整个人当场愣住。
听完经过,韩复榘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刘珍年!你个活土匪!敲竹杠敲到我韩复榘头上来了!我跟你不共戴天!”
他又气又急,当即提笔,给娘希匹先生发去一封加急电报,添油加醋,把刘珍年如何蛮横、如何无理、如何缴他嫡系部队械的经过,一一上报,请求为他做主,严惩刘珍年。
可电报送到娘希匹先生案头时,这位总司令正忙着调兵遣将,谋划河南、山东全盘大战略,眼看中原大战胜利在望,心思全在冯玉祥和阎锡山身上。
看完韩复榘的告状电文,娘希匹只是皱着眉头,随手丢在一旁。
七八千条枪,几挺机枪,几门破炮,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提笔批复,语气轻描淡写“胶东战事吃紧,械弹一事,系前方临时处置,战后统一结算,毋庸多言。”
韩复榘接到回电,气得当场把电报摔在地上,仰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