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战场刚刚定下战略转向,娘希匹先生一声令下,刘峙率领的第二军团主力即刻抽调精锐,星夜北上,直奔山东兖州,驰援一溃千里的韩复榘。
此时的津浦线正面,早已是惨不忍睹。
韩复榘从泰安一路溃退,主力部队被晋军张荫梧部打得支离破碎。骑兵第3师、第20师、第29师三个主力师,全都伤亡过半,重武器丢得一干二净,士兵缺粮少弹,士气低到了极点。
兖州城内,韩复榘指挥部里一片愁云惨雾,他看着一份份伤亡报表,整日唉声叹气,一筹莫展。
再守不住兖州,津浦路便彻底不保,他韩复榘在山东也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参谋长李汉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终于咬牙进言“司令,不能再这么硬顶了。咱们的师都打残了,谷良民的22师,早在昌邑一带休整了半个多月,兵员也补得差不多了。赶紧把22师调回来归建,咱们在兖州还能多撑几天,等蒋总司令的援军一到,咱们才有翻身的本钱啊!”
李汉章作为韩复榘的参谋长是韩复榘麾下四大天王之一,和孙桐萱,曹福林,谷良民齐名,是韩复榘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韩复榘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对!对!我怎么把良民忘了!快,即刻发电报,令谷良民率22师,即刻由昌邑开拔,驰援兖州!一刻也不能耽误!”
22师谷良民,不是普通部下,是韩复榘的结义兄弟。
两人早年同在冯玉祥西北军当兵,情同手足,韩复榘在冯玉祥帐下当侍卫队长的时候,谷良民就开始跟随韩复榘了。
当初韩复榘决定脱离西北军自立门户,身边诸多将领观望犹豫,只有谷良民二话不说,带着整旅人马誓死追随。韩复榘对他信任至极,22师虽是韩复榘入鲁后才新组建的部队,却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嫡系。
此前在临淄一线,谷良民率22师正面硬扛傅宜生第十军,仗打得异常惨烈。全师刚上战场时有近万人,一轮轮血战下来,只剩下五六千人狼狈后撤,靠着刘珍年鲁军接防,才得以退到胶莱平原的昌邑一带休整。这些天陆陆续续收拢溃兵、补充民夫,部队总算恢复到七千人上下,虽然还没补齐建制,总算有了点战斗力。
接到韩复榘急电的那一刻,谷良民没有半分犹豫。
结义兄弟有难,他岂能坐视不管。当即下令全军整理行装,准备即日开拔,奔赴兖州。
可他心里清楚,昌邑地处胶东腹地,如今是刘珍年的地盘。自已的部队在人家的防区里休整了半个多月,现在要走,无论如何也得知会一声,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谷良民当即提笔,给青州刘珍年发去一封电报,言辞恳切:
“卑师奉韩主西令,即日开赴兖州参战,承蒙司令多日照拂,感激不尽。此去御敌,誓与晋军死战,不负山东父老。”
电报送到青州指挥部时,刘珍年正对着地图,静静盘算着中原大战的大局。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
桂军已败回广西,阎锡山的晋绥军在胶东被他死死拖住,冯玉祥西北军在河南独木难支。再过不到两个月,九月十八日,少帅的东北军一旦入关,中原大战便会彻底落幕。阎锡山兵败之后,必然缩回山西、河北,再也不敢轻易出关。
到那时候,山东境内,他刘珍年唯一的对手,就只剩下一个——韩复榘。
现在,正是削弱韩复榘的最好时机。
看完谷良民的电报,刘珍年心中主意已定。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韩洞,沉声下令“传我命令,令二线梁立柱第二师即刻移动,封锁昌邑内外通道。你亲赴昌邑,面见谷良民。”
韩洞一愣“司令,咱们要……”
“咱们帮他韩复榘扛住傅宜生、李生达七八万大军,他谷良民在我胶东好吃好喝休整半个月,现在想拍拍屁股就走?”刘珍年坏笑道“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去跟谷良民说:人可以走,回兖州帮韩复榘打仗,我不拦着。但22师所有武器装备,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