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6月28日
津浦线的战火,已经把齐鲁大地烧得通红。
刘珍年此时,正坐在烟台司令部的后花园的紫藤花架下,闭目养神。
副官轻手轻脚走到近前,压低声音禀报“司令,太原方面来人了,说是阎总司令的专使,求见司令。”
刘珍年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哦?阎老西的人?来得倒是快。人在哪里?”
“就在前堂客厅等候,说是有要事面陈司令。”
“知道了。”刘珍年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下摆的尘土,语气平淡“带我过去。”
其实刘珍年心中已经有数。
济南一破,山东全线动摇,反蒋联军气势旺盛,阎锡山占了上风,自然要派人来拉拢他这块胶东地盘。只是他倒要看看,阎锡山这一次,开出的是什么价码。
走进前堂客厅,一名身穿青色长衫、头戴礼帽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拱手行礼,脸上堆着客气却略显敷衍的笑容。此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一看便是文职幕僚出身。
刘珍年心中先自落下一分——来人级别不高,可见阎锡山对他这胶东一隅,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在下李书成,奉阎总司令之命,特来拜见刘司令。”男子自报家门,语气带着几分从容,“总司令得知刘司令坐镇胶东,保境安民,治军有方,素来敬佩,特意派在下前来,与司令共谋大事。”
刘珍年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对方落座,语气不咸不淡“李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阎总司令如今连破济南,兵威正盛,不知有何见教?”
李书成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实不相瞒,刘司令,如今中原大势,已然明朗。娘希匹先生倒行逆施,独裁专断,早已失尽人心,韩复榘不堪一击,济南一丢,山东半壁尽入我晋军之手。傅宜生、张荫梧两路大军东进南下,不出一月,整个山东,都将归于阎总司令麾下。”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刘珍年脸上,带着几分诱劝“总司令念刘司令是当世豪杰,不愿胶东陷入战火,也不愿司令明珠暗投,这才特意派在下前来。只要刘司令肯顺应大势,举兵附义,南下配合我军,进攻鲁南,抄韩复榘后路,总司令必有重赏。”
刘珍年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不知阎总司令,准备如何重赏?”
李书成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推到桌案中央“这是总司令的一点心意,二十万大洋,先行奉上,犒赏三军。”
二十万大洋,在寻常人看来已是天文数字,可在刘珍年眼中,不过是一笔不大不小的零花钱。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静待下文。
“只要刘司令出兵,”李书成继续说道,“总司令即刻任命你为山东方面军司令,统辖胶东、鲁东所有部队,地位与傅宜生、张荫梧诸将平起平坐。等到事成之后,山东地盘,你我对半分,胶东二十六县,再加上鲁东数府,尽数归你刘司令管辖,南京方面的任命,不如太原方面一句实在,刘司令,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说得漂亮,许诺得也极为诱人。
方面军司令,半省地盘,二十万大洋见面礼。
可刘珍年听在耳中,心中却只有冷笑。
阎锡山这哪里是来拉拢盟友,分明是胜券在握之后,搂草打兔子,顺手招安罢了。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说客前来,级别低微,说话分量不足,开出的条件看似丰厚,实际上没什么实际的。现在刘珍年就已经占据胶东,等于占着三分之一的山东,所谓的方面军司令,就是个狗屁官职,没有实际意义,至于说二十万大洋,更是有点打发叫花子的意味了。
“李先生一路辛苦,所言之事,刘某心中已然知晓。”刘珍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阎总司令的美意,刘某心领了。只是出兵之事,事关重大,涉及胶东数万将士的安危,刘某不能草率决断,还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