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祥禄端起茶杯,像是揭开一段压抑已久的往事“当年那三支航空队,看着威风,实则外强中干。飞机全是老帅拨下来支援山东的,型号杂得很——法国的布雷盖、高德隆,德国的福克、容克,有的是一战剩下的旧货,零件根本不通用。说是二三十架能飞,平日里能升空的,最多也就十架八架,多飞几次就出故障。”
“油料更是奇缺,张宗昌眼里只有步兵、骑兵,觉得飞机是摆设,军费拨得少得可怜。我们在空中卖命,地面没人管,修飞机的零件要自已凑,飞行员的军饷一拖就是几个月。一群心向蓝天的汉子,硬生生被憋屈得没了脾气。”
袁振铭在旁补充,语气带着愤懑“后来直鲁联军一败,飞机要么被东北军收回,要么被遗弃烧毁,我们这些人树倒猢狲散,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北方懂飞行、懂修飞机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如今更是落得流离失所。”
刘珍年静静听着,和自已记忆中形成的直鲁联军空军形成了呼应。
其中张宗昌的直鲁联军的财力是根本配备不起空军的,但是当初北伐军气势汹汹,由南到北,连续击败吴佩孚和孙传芳,老帅作为北洋最后的扛把子,必须咬牙坚持住,所以对于处在最前线的直鲁联军还是狠下血本的,从奉军航空处拨出了一部分飞机给张宗昌,这也就是赵袁二人为啥从奉军转成直鲁联军的原因。可惜直鲁联军溃败后,那点飞机要不就被南京没收了,要不就被奉军回收了,堂堂山东飞行三大队也就没了。
“人人都说老帅是旧军阀,可是老帅是懂军事先进性的,知道飞机是好东西。”刘珍年也唏嘘道“甭说几年前,就是现在,全国有哪个军阀能配得起?配套的空军呢?”
赵祥禄苦着脸“老帅不在,俺们可是让人给欺负完了。”
等二人说完,刘珍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掷地有声
“赵兄,袁兄,我今天请你们来,不为别的。我刘珍年,要在胶东,重建一支真正的空军!”
一句话,让赵祥禄与袁振铭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司令……您说真的?”赵祥禄声音都有些发颤。
“千真万确。”刘珍年语气坚定,“山东乱局未定,韩复榘在济南虎视眈眈,南京方面也未必容得下我。没有空军,咱们就少了一双从天而降的铁拳。我不要花架子,我要一支能打仗、能维护、能训练的正规空军。”
他看向赵祥禄“赵兄,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能联络到多少旧日直鲁联军飞行队的弟兄?飞行员、机械师、地勤,只要愿意来胶东,我刘珍年一律敞开大门,给饭吃,给钱花,给飞机飞!”
赵祥禄精神一振,坐直身子,略一思忖,沉声回道“回司令!我手头还能联系上的,飞行员有二十六七位,都是能单独驾机升空、打过靶、有实战经验的。再加上机务、修理、油料、气象这些人手,拢一拢,能凑出近五十人的底子。这些人都是苦出身,只要有飞机飞、有饷拿,个个愿意效死力!”
“好!”刘珍年一拍桌案,茶杯轻震“太好了!有这些人,咱们的空军就有了骨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芝罘湾的碧波,语气豪迈
“赵祥禄,我任命你为胶东航空队队长,少将军衔;袁振铭,你为副队长,上校军衔,专管机务、修理、油料。从今往后,胶东空军,由你们二人一手打造!”
赵祥禄与袁振铭猛地站起,激动得浑身发颤,连忙躬身行礼“属下遵命!谢司令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