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听见,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应答,还有一个小男孩咿咿呀呀的稚嫩声响。
就是这里了。
他的家,原主的妻儿。
定了定神,刘珍年抬脚迈进正屋。
屋内的人闻声回头,一瞬间,四目相对。
桌边站着的女子,显然就是他的妻子田氏。
刘珍年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落,心头骤然一惊。
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般粗鄙土气的黄脸婆。
田氏今年二十八岁,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整洁。她身形清瘦,眉眼秀气,皮肤是常年操持家务的浅蜜色,不算白皙,却干净细腻,一双眼睛弯弯的,像盛着一汪温水,没有半分乡下妇人的粗陋,反倒透着一股温婉娴静的气韵。
她的手的确粗糙,指节有些大,一看便是常年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可站在那里,身姿端正,举止得体,丝毫不见畏缩。
见到刘珍年,田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上前,屈膝轻轻一福,声音柔柔软软,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欢喜“爷,你回来了。”
没有夸张的激动,没有刻意的逢迎,就像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寻常妻子,自然、妥帖、安稳。
刘珍年一时竟有些语塞,张了张嘴,才淡淡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桌边的两个孩子,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大的是女儿,叫刘世娴,今年十岁,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眉眼像极了田氏,清秀乖巧,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里有几分陌生,又有几分对父亲的敬畏。
小的是儿子,叫刘世安,才六岁,穿着一身小小的布衣,虎头虎脑,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小声喊了一句“爹。”
就是这一声“爹”,让刘珍年坚硬的心弦,猛地一颤。
刘珍年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和感情和穿越者的自已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共振,刘珍年明显知道这妻儿不是自已的,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和厚重,是一种叫做血缘的东西在作祟。
田氏连忙拉过一双儿女,轻声叮嘱“快,叫爹。”
女儿抿着小嘴,轻轻喊了一声“爹。”
儿子也跟着大声喊“爹!”
刘珍年走上前,看着眼前两个孩子,心头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缓“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