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视线下移,扫了一圈那平坦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果然是一马平川。
有了南宫仆射那个先例,他对这种事儿接受度挺高。
不过这不会也是女扮男装吧?
徐凤年那双贼眼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跟探照灯似的。
马车里的两人被看得瑟瑟发抖,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徐凤年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两位,下来聊聊?”
原来这俩是剑州慕容家的人。
慕容家在剑州虽然是末流,但在整个天下那是庞然大物。
据说祖上是皇族,后来亡国了,子孙散落各地,现在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有他们的影子。
大宋那边更是有个叫“南慕容”的狠角色。
这俩姐弟叫慕容梧竹和慕容桐皇,是慕容家的希望。
出生的时候就有术士预言,什么“一雌复一雄,双双飞入梧桐宫”。
姐姐美得倾城,弟弟更是被称为“莲花郎”,据说他出生后家里的莲花都不开了,羞愧的。
可惜红颜薄命,十三岁去龙虎山烧香,被轩辕老祖那个老色鬼看上了。
慕容家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安排姐弟俩跑路去大宋投奔亲戚。
结果消息走漏,被堵在了半道上。
“说吧,叫啥名?”徐凤年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问。
“看你这样,跟轩辕老祖也是一丘之貉,没好东西!”年纪小的那个硬气得很。
徐凤年乐了:“没错,本世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容桐皇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还是慕容梧竹懂事点,自报家门:“我们是慕容家的人,少爷见谅。”
徐凤年恍然大悟:“原来是传说中的慕容姐弟啊,久仰久仰。”
正说着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中气十足。
“前面可是梧竹和桐皇?”
姐弟俩一惊,以为又来坏人了。
徐凤年回头一看,身后八十骑瞬间拔刀,杀气腾腾。
一个穿黄衫的帅哥踏风而来,轻功相当了得,眨眼就到了跟前。
徐凤年皱眉,青鸟瞬间挡在身前,来者不善啊。
“来者何人?”徐凤年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姑苏慕容复!”
来人不卑不亢,面对八十把凉刀面不改色,反而一脸赞赏:“好刀,好兵,好气势!”
慕容复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军队啊。
“表哥!”慕容姐弟一看亲人来了,激动得眼泪汪汪。
徐凤年眼神闪烁,既然人家表哥来了,这俩人今天是带不走了。
“公子气度非凡,敢问尊姓大名?”慕容复也是个人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徐凤年身份不一般,有意结交。
“北凉徐家,徐凤年!”
这名号一出,慕容姐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居然是北凉世子?
两拨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是相谈甚欢。
那头袁庭山被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慌不择路,顺着官道一顿狂奔。
跑着跑着,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已绊个狗吃屎。
因为前面树荫底下,叶安和陈渔正坐那儿歇着呢,马儿在一边悠闲地啃草。
叶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袁庭山差点没当场尿裤子,这也太背了!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他还没忘刚才叶安那一巴掌拍死二十个铁甲兵的恐怖场面。
刚想掉头跑,后面舒羞和杨青风已经堵住了去路。
那个九斗米教的老道士魏叔阳也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宁峨眉带着那一帮拿弩箭的白马义从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这下好了,成了瓮中之鳖。
“放箭!”宁峨眉根本不讲武德,一声令下,弩箭像雨点一样泼了过去。
袁庭山左躲右闪,最后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舒羞身上。
在他看来女人好欺负,于是招招往人家下三路招呼,阴损至极。
舒羞气得脸通红,好在杨青风及时补位,虽然平时不对付,但这会儿枪口一致对外。
三个人瞬间战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叶安跟看戏似的,问旁边的陈渔:“瞧出点门道没?”
陈渔看得目不转睛,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手段狠辣,时机刁钻,心态极稳,我不如他们。”
叶安点点头:“算你有自知之明,真要生死搏杀,你在他们手里走不过十招。”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
这时候,魏叔阳凑了过来,一脸的讨好:“叶少侠,咱们又见面了。”
这老道士在北凉王府的时候就认识叶安,知道这位爷不好惹。
“既然你在这儿,那徐凤年也来了吧?”叶安随口问道。
“世子就在十里外,马上就到,我们是来抓这个偷袭世子的毛贼的。”
魏叔阳这话里有话,意思是你别插手。
叶安笑着摇摇头,他又不是闲得慌。
突然,他指着远处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女人问:“那位姑娘是谁?”
魏叔阳一愣,心想这爷胃口挺杂啊,放着旁边的大美人不看,看上那个老妖婆了?
“那是舒羞,世子殿下的护卫。”
叶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头微皱又舒展,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那边三人的战斗也快落下帷幕了。
袁庭山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狂刀每一次挥砍,必然逼得对手不得不回防自救。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虽然杨清风和舒羞是二打一,但在场面上竟然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当然,这也跟这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丝毫默契可言有很大关系。
舒羞眼见袁庭山又是一记阴毒的下三滥招数,直奔自已下盘而来,逼得她不得不狼狈后退。
她索性把心一横,直接跳出了战圈,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给杨清风“掠阵”。
虽然她原本是想在徐丰年面前好好露露脸,博个好印象。
但眼前的局势很明显,他们两个人凑一块儿发挥出的战力,还不如一个人单打独斗来得顺畅,所以舒羞退得很干脆。
这下杨清风终于能放开手脚了,不再束手束脚。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大剑大开大合,与袁庭山那刚猛中透着诡异的钢刀在空中不断炸出火花。
“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下手竟然这么黑,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净往姐姐要命的地方招呼!”
舒羞脱离战场后,那股子彪悍劲儿立马就上来了,嘴里的浑话张口就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这句露骨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唯独叶安和陈渔是头一回领教。
叶安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这舒羞倒是挺有意思,是个真性情的妖女。
陈渔则是脸皮薄,听得面色瞬间绯红。
袁庭山此刻被杨清风一轮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快攻压制,顿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根本没功夫搭理舒羞的挑衅。
他练的本就是只求杀人的刀法。
这种刀法讲究的是一击必杀,爆发力极强,如同毒蛇吐信。
可一旦这一击必杀落空,或者被拖入泥潭般的缠斗,后续的手段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所以尽管他的修为硬实力并不比杨清风差,江湖经验也旗鼓相当。
但陷入这种拼体力的消耗战,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风。
袁庭山眼珠子骨碌一转,阴恻恻的目光瞟向了正在树荫下乘凉看戏的叶安和陈渔。
之前打得激烈没注意,此刻他却觉得这两人警惕性似乎是最差的。
而且两人都毫无防备地坐着,虽然这两人给他的感觉修为深不可测,但往往这种看似高手的人,在松懈时反而是最容易突破的缺口。
有了判断,袁庭山下手也是极其果断。
他借着杨清风势大力沉的一剑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径直朝着陈渔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袁庭山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朝着最“硬”的那块铁板撞了过去。
但随后大家便反应过来,不得不佩服袁庭山这份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果决。
往往人们潜意识里认为最强的地方,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恰恰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这袁庭山的狡猾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叶安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仿佛根本没把这如同疯狗般的袁庭山放在眼里。
陈渔则是神色瞬间凝重,本能地想要起身迎敌。
可惜终究是慢了半拍,袁庭山那张狰狞的脸已经冲到了她跟前。
这家伙眼里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情分,手中那柄还滴着血的钢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对着陈渔那张绝美的脸蛋狠狠劈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所有人都不忍心看到这残忍血腥一幕发生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揽住了陈渔纤细的腰肢,出手之人正是叶安。
叶安顺势将陈渔整个人揽入怀中,另一只手上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心悸的紫黑之气。
正是那霸道无比的阎魔掌。
阎魔掌正面硬撼那柄精钢打造的杀人刀。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钢刀瞬间崩碎成无数铁片。
紧接着,那只泛着紫黑色光芒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袁庭山的胸膛之上。
袁庭山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怎么来的就怎么飞了回去,速度甚至比来时更快。
他口中的鲜血如同不要钱的自来水一般,疯狂地向外喷涌,染红了一大片空气。
重重落地之后,这疯狗般的刀客便再也没了动静,气息全无。
“感觉怎么样?”
叶安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跌宕起伏!”
陈渔用了个极其精准的成语,此刻她因为刚才的惊魂未定,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