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交钱就能当外门弟子,学两手三脚猫功夫就放出去接任务赚钱供养宗门,宗门则给他们提供庇护。
这就导致一大批地痞流氓披上了道袍,打着龙虎山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
现在的龙虎山,名声早就臭了大街了。
再加上前阵子,儒圣张扶摇一怒之下斩断龙虎山气运,天河水倒灌,更是让这帮牛鼻子老道成了天下笑柄。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四大天师个个都是江湖顶尖高手,寻常人还真惹不起。
龙虎山脚下的小镇,那是出了名的繁华。
这地方作为龙虎山的门面,那是被经营得铁桶一般,真的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叶安和陈渔赶了半个月的路,终于来到了这里。
越靠近龙虎山,治安就越好,连个毛贼都看不见。
进了这百里范围,简直就像进了桃花源,百姓富足,安居乐业。
“小渔儿,觉得这地方咋样?”
叶安坐在茶摊上,像个带媳妇出来旅游的小两口。
“确实繁华,治理得井井有条,要是天下都能这样就好了。”
陈渔捧着茶杯,这几天虽然累,但心情却是不错。
“那是自然,这可是龙虎山的脸皮,跟襄樊城一样,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叶安抿了一口茶,入口甘甜,确实是好茶。
谁能想到,这光鲜亮丽的表皮底下,藏着那么多肮脏龌龊的勾当?
“明儿咱就上山去溜达溜达。”
叶安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轻松。
“怎么去?”陈渔有点担心,叶安这人平时看着温和,一旦动了杀心,那是真的要血流成河的。
这一路走来,死在他手里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了。
关键是这男人的实力深不见底,到现在陈渔都没见过他出全力的样子。
“当然是走着去。”叶安笑了笑。
“我问正经的!”陈渔板起了脸。
“我从后山抄小道上去,你留在镇上,我自已去。”
叶安收起了笑容。
“为什么?”陈渔眉头紧锁,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因为你太弱了。”叶安说话直得伤人,“说实话,在我的女人堆里,你的实力真的是垫底的。”
“你天赋不错,可惜被黄三甲那个老神棍给带偏了。”
“天天学什么权谋算计,要把你培养成北凉王妃,结果呢?琴棋书画倒是天下第一,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些玩意儿能当饭吃?”
叶安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陈渔的短板。
陈渔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叶安说得对。
但她关注的重点很快就跑偏了。
“你的女人?你还有几个?”陈渔盯着叶安的眼睛,语气有点酸。
“呃……算上你,三个吧。”叶安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都是谁?”陈渔不依不饶。
“你最好别问,问了怕你自卑。”
“不行,我非要知道!我就想看看她们比我强在哪!”
陈渔这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叶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行吧,你自已要听的。”
“第一个,胭脂榜上压你一头的,南宫仆射。这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陈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竟然是那个白狐儿脸!
江湖传言那不是徐凤年的红颜知已吗?怎么成这家伙的人了?
“行吧……这一位,无论样貌还是武功,我确实未必能赢。”陈渔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还有一个呢?”
“这一位不是离阳人,是北离那边的高手,叫李寒衣。”
“谁?李寒衣?雪月剑仙?”
陈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你认识?”这回轮到叶安惊讶了。
“废话!当年我跟师父游历的时候听说过。北离五大剑仙之一,实力通天,离那传说中的境界也就一步之遥!”
“据说此女容貌绝世,见过她真容的人都丢了魂。”
“她……竟然也是你的?”
陈渔彻底没脾气了,这怎么比?拿头比啊!
人家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自已这点微末道行,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看着陈渔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叶安赶紧安慰道:
“其实吧,也不能这么比。术业有专攻,你的才情、谋略,那是她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算了,不用安慰我。路子不同,确实没法比。”
陈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倔强,“谁说权谋无用?这世上杀人,未必非得用刀。”
就在两人为了这点家务事拌嘴的时候,龙虎山顶上,却是愁云惨淡。
因为两件事,把这帮老道士搞得焦头烂额。
第一件,四大天师之一的赵丹坪从京城带回来一道密令:要龙虎山出手弄死徐凤年!
这消息一出,整个龙虎山都炸了锅。
那是谁?那是北凉王徐骁的儿子!
真要动了这根独苗,徐骁那个疯子要是再来一次马踏江湖,龙虎山这几百年的基业还要不要了?
第二件更邪乎,掌教赵丹霞做了个噩梦,梦见龙虎山被人灭门了,遍地残垣断壁。
这可不是普通的噩梦,到了一品指玄境这个层次,这种梦往往就是天道的示警!
四大天师此时愁眉苦脸地围坐在一起。
“先说第一件事,咋整?”掌教赵丹霞坐在主位上,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像长了刺。
“这密令到底咋说的?”赵希抟最是心烦,他徒弟还在徐凤年身边呢。
“是张首辅传的话,虽然不是皇帝亲口说的,但也差不离了。”赵丹坪叹了口气。
“说是让咱们暗中出力,不用亲自动手,只要能弄死徐凤年,断了北凉的根就行。”
“除了徐凤年,还得杀一个人!”
“谁?”
“赵楷!皇帝那个私生子!”
赵丹坪这话一出,其他三个天师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可是烫手山芋啊!杀徐凤年是得罪北凉,杀赵楷那是卷进夺嫡之争,弄不好就得万劫不复!
“这赵楷据说身负大气运,现在正追杀徐凤年呢。依我看,咱们不如想办法让他俩狗咬狗,最好同归于尽!”
赵丹坪出了个损招。
几人眼睛一亮,这倒是个解套的好办法。
“这事儿我去请示下老祖宗。再说说第二件事,掌教那个梦……”
提到这个梦,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已经问过老祖了。”赵丹霞脸色难看得很。
“老祖推演了一卦,结果直接吐了一口血,说是天机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连老祖都算不出来的大凶之兆,这龙虎山,怕是要变天了!
大殿内的死寂终是被打破,赵希翼眉头紧锁,抛出了那个让众人心惊的猜想。
“难道说,这祸事竟与近日江湖上那几起惨绝人寰的灭门案脱不开干系?”
几位天师面面相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掌教赵丹霞迟疑着接了话茬。
“江湖仇杀虽然惨烈,可这把火怎么也不该烧到咱们龙虎山的头上吧?”
他苦思冥想许久,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愣是没琢磨出其中的关联。
“怎么没关系?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五起灭门惨案,其中有三起的主谋,根脚都出自咱们龙虎山!”
赵希翼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这三个孽障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当然,他们每年孝敬回山的银两也是个天文数字。”
“尤其是那个叫赵紫英的混账东西,仗着有人撑腰最为嚣张。”
“据说此人频繁出入后山禁地,至于他去见谁,背后的靠山是谁,在座的诸位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吧?”
赵希翼话只说了一半,便不再多言,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其余三人眼神交汇,心中瞬间了然,还能有谁?无非就是那个活成了老精怪的老祖宗赵宣素。
“这话可不敢乱讲,隔墙有耳!”
赵希抟虽也对赵宣素那些乌烟瘴气的行径深恶痛绝,可碍于辈分实力,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照这么分析,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十有八九就是这帮孽徒惹回来的祸端!”
赵丹霞能坐稳这龙虎山掌教的交椅,靠的并非惊世骇俗的武力,而是那一抹玄之又玄的天生灵觉。
一旦抓住了事情的因果线头,他的心神便会瞬间产生一种被弓弦崩紧般的预警。
就在赵希翼话音落下的刹那,赵丹霞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如此说来,真的是那位老祖宗招惹来的麻烦?”
赵丹坪早就看不惯山上如今这股奢靡腐败的风气,这才负气远走京城传道,不愿与之为伍。
“八九不离十了!”
赵丹霞面色凝重,一锤定音。
“那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赵丹霞紧接着追问。
“据传是一对不知道名号的神仙侠侣,那一男一女皆有着惊艳天下的绝世容颜。”
赵希翼根据情报如实说道。
“事已至此,立刻动用所有渠道,全力搜寻这两人的踪迹!”
“另外,传令下去,把在外游历的外门弟子全部召回,即刻进行心性考核,凡是不合格的败类,一律逐出龙虎山,绝不姑息!”
这是赵丹霞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补救措施,既然祸起萧墙,那就必须刮骨疗毒,彻底肃清外门。
“还有,咱们四人即刻起分别镇守龙虎山的四条必经之路,一旦有风吹草动,立马发信号示警!”
“这是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谁都不许掉以轻心!”
赵丹霞再次下达了一道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