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嬷嬷心头一凛:“可边关那次未能得手,如今在京城,他权势更盛,戒备更严,只怕难上加难……”
萧周氏打断她:“太后那边,近日可有松动?”
唐嬷嬷面容凝重:“老夫人,您是最清楚太后为人的,当年利用咱们除掉了平阳长公主,断了侯府对陛下的臂助,之后便一直避而不见,生怕沾染半分。”
“原指望借着与国公府的亲事能搭上线,如今也……眼下,怕是再无门路可通了。”
萧周氏却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诡异:“从前不能,如今,便能见了。”
唐嬷嬷骇然:“老夫人,您三思!若不顾侯府满门,您自己也……”
“萧战可曾顾念过我半分!”
萧周氏低吼一声,表情因极致的怨恨而扭曲,“我守着这肮脏秘密,残喘这么些年,早就受够了,既然萧恒湛非要来恶心我,不让我好过……”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眼底是一片破釜沉舟的死寂。
“那就让整个侯府,陪我一起殉葬吧。”
唐嬷嬷遍体生寒,还想再劝。
萧周氏已冰冷开口:“太后如今想重掌权柄,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萧恒湛。”
“你回去便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想办法递进宫里去,不必费周折,只需告诉宫门守将,就说不必再顾念侯府了。”
“她听了,自然明白,也自然会信。”
唐嬷嬷心惊肉跳,颤抖地应下。
萧周氏走后没多久,派去盯梢的人便回来了。
玄影快步走进书房,压低声音禀道:“将军,属下一直盯着,发现老夫人身边的唐嬷嬷往皇宫方向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年老夫人没少派人去皇宫打探太后的消息,可自从平阳长公主离世后,太后便一直避而不见,不知这次,是否还会如此。”
萧恒湛眸色阴沉,手指慢慢摩挲着榻沿。
“我今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想来是把她逼急了。”
鸦青侍立在一旁,眉头紧锁:“如此看来,平阳长公主的事,与太后脱不了干系。”
“难道是太后记恨平阳长公主,当年给陛下出主意,夺了她垂帘听政之权?”
他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困惑,“可侯府始终是陛下的人,老夫人为何会与太后联手,做出伤害平阳长公主的事?”
萧恒湛没有回答。
这也正是他一直在追查的原因。
他抬眸,目光冷峻,“这些日子,你们盯紧皇宫和侯府,有任何动向,立刻来禀报我。”
“是。”
“还有,萧恒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郑月容偷偷赎回萧恒琪的事,捅到祖母面前,她既然闲不住,就别让她太清静。”
玄影抱拳:“属下明白。”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书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陆蕖华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一眼便看见萧恒湛额上密布的冷汗,以及苍白中透着疲惫的脸色。
“我听浮春说,老夫人过来了。”
她眸子沉了沉,快步走到榻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你怎么也不让人叫我,一同应对?”
萧恒湛收敛了面上的厉色,眉目间的冷意在她进来的那一刻便化开了大半。
“我到底是她的亲孙儿,她不会拿我怎么样。”
陆蕖华知道他是想帮她挡下麻烦,没有拆穿。
她在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按在他额角,吸去那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