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湛眸色冷淡,“若我非要呢?”
萧周氏胸口剧烈起伏,手中拐杖重重一顿,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萧恒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看得萧周氏心头发毛。
她不由捏紧拐杖,“你想做什么?”
“祖母这般害怕做什么?”
萧恒湛语气漫不经心:“孙儿自是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弑亲之举,只是祖母年事已高,总归活不过孙儿。”
他唇角弧度又深了几分,一字一句:“孙儿可以等。”
“你……”
萧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指着他,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还有一事,忘记告诉祖母了。”
萧恒湛眉头微扬,又淡声抛来一句重锤:“陆蕖华早在三年前,我与她断绝关系时,便已从侯府家谱上除名了。”
话落,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涌。
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那个违心的决定。
可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拨乱反正的机会。
她不再是他的妹妹,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她为妻。
萧周氏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
这不是她第一次觉出这孙儿难以掌控,但这些年,他到底还是沿着她大致铺设的路在走。
她以为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直至今日,萧周氏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只怕从三年前,甚至更早,他就在有意算计这一切了。
她心头竟蓦地窜起一丝悔意,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在他羽翼未丰时……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更深的阴冷,侯府的荣光,全系在他一人身上。
若他也像萧恒昌一样死了,陛下势必会除掉侯府,为他的亲妹妹报仇。
平阳长公主的血脉,是侯府的护身符,也是悬在头顶的刀。
萧周氏死死盯着萧恒湛,嘴唇翕动了半晌,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你好得很。”
说罢,她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萧恒湛看着那扇门,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下去。
……
马车辘辘驶离静园。
车厢内,唐嬷嬷觑着萧周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夫人,世子今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怕是铁了心要娶四姑娘。您……打算如何?”
萧周氏咬着牙,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我绝不会让外头那个贱人的血脉,踏进侯府一步。”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拐杖龙头。
“平阳长公主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她声音森冷:“既如此,只能先下手为强,如今陛下病体沉疴,自顾不暇,已护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