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蕖华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许,带着口是心非的关切:“你若是不想让我有机会去依靠别人,那就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萧恒湛看着她别别扭扭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什么去找更有权势的男人,不过是激他罢了。
他抬手将陆蕖华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低了些:“我做出这般张扬的事,也不全是为了你。”
陆蕖华一怔,心头疑窦顿生。
她本就觉得奇怪。
萧恒湛素来心思缜密,行事谨慎,怎么可能贸然做出囚禁官眷这般授人以柄的事?
她眉眼略沉,低低问了一句:“还有何原因?”
“自从陛下让大皇子代理朝政,朝堂诸事便大半落到我肩上。”
萧恒湛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对时局的无奈,“他性子太过优柔寡断,又轻信身边近臣,实在难堪重用。”
“不少朝臣不满我辅佐大皇子,整日挖空心思陷害我,找我把柄,倒不如我自己寻个由头,主动受刑受伤,暂避锋芒,也让那群老家伙再无发难的借口。”
陆蕖华瞬间了然,他这是拿自己做筏子,以退为进,既平息了朝堂非议,又能借此休养,避开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陆蕖华听着,眼神里渐渐浮起两分复杂。
大皇子这个人,她幼年时也曾有过几面之缘。
他心性纯善,待人宽厚。
可做帝王,最需要的便是无情与公正。
他日若是真的继位,以他的性子,必定会被太后拿捏,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
那般温润的人,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陆蕖华垂下眼帘,心里头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气鼓鼓地瞪着萧恒湛。
“你为了自己的算计,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让我背着祸水的名声,被京中众人指指点点,你实在太坏了!”
萧恒湛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嘴角勾起宠溺的笑意。
他没有辩解,声音低沉又缱绻:“在我心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祸水。
“为了你,我死也甘愿。”
陆蕖华被他这句直白的话惊得睫毛不住颤动,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可很快她就从萧恒湛眼底捕捉到那一丝熟悉的调侃,当即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道:
“你在外头坏我名声,那就别怪我仗着你的势,在外头狐假虎威了。”
萧恒湛笑出声来。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做的吗?”
陆蕖华瘪了瘪嘴。
这倒也是。
她不再言语,默默拿起一旁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我让鸦青去熬上一锅止疼的麻沸药,你喝了就睡,我守着你。”
……
另一边,国公府内。
夜色沉沉,屋内烛火摇曳。
谢知晦独自一人坐在案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空气中满是浓烈的酒气。
这几日他心绪纷乱如麻,索性一直告假,闭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