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榜多少?”
沈昭宁答:
“目前查出,”
“十二人。”
殿中空气骤然一紧,十二人,那就是,十二个进士。
宁王终于开口。
“有趣。”
所有人看向他。
宁王慢慢说:
“既然原卷在,”
“那便看原卷。”
“若原卷好,”
“何来舞弊?”
礼部尚书连忙点头。
“是!”
“或许只是誊手偷懒!”
沈昭宁没有看他们。
她只说一句:
“那周行远。”
殿中一静,沈昭宁把一卷放下。
“这是他的原卷。”
皇帝示意展开,字很普通,甚至有几处改字,但文章,极稳,极锋,殿中读书人都看得出来,上等卷。
皇帝问:
“誊卷?”
沈昭宁展开另一张,殿中几人同时皱眉,因为那篇文章,变差了,结构乱,句子散,像是……刻意写坏。
空气彻底冷了。
张展在一旁低声:
“他们不是换好卷。”
“他们是......”
“换坏卷。”
宁王眼神第一次微变。
沈昭宁轻轻说:
“若只是买榜,”
“会换好卷。”
“但这里,”
“有人在压人。”
四皇子看着那卷。
慢慢说:
“压谁?”
沈昭宁抬头,第一次说出一句真正危险的话。
“寒门。”
殿中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舞弊,这是,筛选,有人在用誊录房,把某些人,从榜上抹掉。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查。”
“谁动钥。”
夜,礼部大狱,誊手被押,张允也在,他脸色苍白。
却忽然说一句话:
“我没改卷。”
刑部官冷笑。
“那谁改?”
张允低声:
“卷送来时,”
“已经改好。”
刑部一愣。
“谁送?”
张允摇头。
“不是誊录房的人。”
“是......”
他喉咙发紧。
“监院司。”
这个名字一出,刑部官脸色骤变,因为,监院司,是,内廷,消息当夜送进宫。
御书房灯再次点亮,皇帝看完密报,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纸递给四皇子,四皇子看完,抬头,两人对视。
殿中只有一句话。
皇帝问:
“你信吗?”
四皇子沉默很久。
然后说:
“儿臣只信一件事。”
皇帝:
“什么?”
四皇子慢慢说:
“有人,”
“想让我们信。”
锁榜第四日,京城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紧,贡院外的举子仍未散,席地而坐的人更多了,有人从城外赶来,有人连夜写下长文张贴在墙,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再骂,没有人再冲门,他们只做一件事:
等.
等朝廷查。
等榜重开。
等一个结果。
才署内,卷册堆满整整三案,誊录卷、原卷、重校卷,灯油已经换到第三桶,张展伏案许久,忽然揉了揉眼。
“主事。”
沈昭宁抬头。
“说。”
张展把一册册卷子推过去。
“十二人。”
“全查完了。”
桌上是十二份卷。
原卷,誊卷,以及誊录房的登记册,沈昭宁一页页翻,她看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