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站在那儿,等着。
钟建华把烟头掐了,看着陈卫国:“先礼后兵,让人递话,冠东的地盘,不许卖粉。他们的兄弟坏了规矩,按规矩办。”
陈卫国点点头,钟建华继续说:“让建军也盯着点,越南帮要是敢乱来,别客气。”
陈卫国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陈卫国让人递话,阮文成不听。
他坐在九龙城寨一间破旧的麻将馆里,面前摆着一碗越南河粉,没吃。
光头站在他旁边,把去冠东要人的事说了一遍。
阮文成听完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河粉,慢慢嚼着。
咽下去,放下筷子。
“冠东的规矩?”
他抬起头,看着光头,“这里是港岛,不是冠东的天下。”
光头说:“成哥,那咱们怎么办?”
“去告诉冠东的人,我要见他们老板。”
光头愣了一下:“成哥,他们老板不一定见您。”
阮文成笑了:“不见也得见,告诉他,不见面,那就走着瞧。”
光头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阮文成想起那些年在越南,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他就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让人踩在头上。
到了港岛,在九龙城寨里窝了一年多,够了。
该出区了。
陈卫国接到阮文成的传话,又去了一趟明珠。
钟建华听完,靠在椅子上想了想:“不见,你去谈。”
陈卫国说:“华哥,阮文成那人不好谈。”
钟建华看着他:“不好谈也得谈,跟他说明白,冠东的地盘,不许卖粉。他的兄弟坏了规矩,按规矩办。要是他答应,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不答应……”
他没说下去。
陈卫国点点头。
谈判的地方在九龙城寨边上的一间茶楼里。
阮文成选的,说是中立地方。
陈卫国带着孙队长,还有几个兄弟提前到了。
茶楼不大,二楼雅间,窗户对着那条窄巷子。
陈卫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壶茶慢慢喝着。
阮文成来的时候,带着光头,还有七八个人。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笑。
那笑看着和气,可眼神里没笑意。
他走到陈卫国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已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陈先生,久仰。”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卫国。
陈卫国也看着他没说话。
阮文成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那几个兄弟,在你们的地盘上做点小生意,不懂规矩,被你们教训了,我认。可人你们打了,腿也断了,该出的气也出了。人呢?是不是该放了?”
陈卫国放下茶杯看着阮文成:“阮先生,冠东的规矩,走粉第一次打断腿,第二次填海。你那几个兄弟,第一次,腿断了,人已经扔出去了,你找不到,是你的事。”
阮文成的笑容收了收,又挤出来:“陈先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卫国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阮先生,冠东的地盘,不许卖粉,这是规矩。你要是答应,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不答应……”
阮文成的笑彻底收了。
他盯着陈卫国然后站起来:“陈先生,你们冠东的规矩管不了我。”
他转身往外走,光头跟在后头。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那就走着瞧。”
门关上了。
孙队长站起来,看着陈卫国:“卫国,这人不识抬举。”
“走,回去跟华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