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那地方,钟建华从来不让冠东的人进去。
不是怕,是没必要。
里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警察都不爱进去,冠东的人进去干什么?
可你不进去,里头的人会出来。
头一回听说越南帮,是在冠东的一家夜总会里。
那天晚上生意好,卡座坐满了人,舞池里挤得水泄不通。
孙队长带着人在门口巡逻,忽然听见里头有人喊叫。
他推门进去,看见几个生面孔在角落里鬼鬼祟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孙队长走过去,那几个人看见他,脸色变了,把东西往口袋里塞。
“拿出来。”
孙队长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高,可那几个人的腿开始抖了。
一个瘦子挤出笑,说:“大哥,没什么,就是烟。”
孙队长没理他,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来,是一个小塑料袋,里头装着白色的粉末。
孙队长的脸沉下来,把袋子放在桌上:“谁的?”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承认。
孙队长点点头,冲后头摆摆手。
几个人上来,把那几个生面孔拖到后巷。
惨叫声传出来,一声比一声惨。
外头的客人听见了,有人结账走人,有人继续喝酒,没人报警。
在这条街上混的,都知道冠东的规矩。
走粉,第一次打断腿,第二次填海。
那几个人被打断腿之后,扔在巷子里,被人抬走了。
孙队长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越南帮的人就来要人了。
来的是个光头,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穿花衬衫,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他站在夜总会门口,冲里头喊:“冠东的人出来!”
孙队长从里头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那个光头。
“你谁?”
孙队长问。
光头抬起头看着他:“越南帮,阮文成的人,昨晚你们抓了我几个兄弟,我来要人。”
孙队长笑了:“你那几个兄弟在冠东的地盘上走粉,按规矩打断腿,扔出去了,要人?去医院找。”
光头的脸色变了,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孙队长没动,可夜总会里头又出来十几个人,穿着灰制服,手里拎着胶棍,站在孙队长身后。
光头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孙队长,咬了咬牙:“冠东的规矩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们的规矩。”
孙队长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在冠东的地盘上,就得守冠东的规矩。”
光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冲身后的人摆摆手:“走。”
那几个人跟着他走了,走了几步,光头回过头,看着孙队长:“这事没完。”
孙队长没理他,转身回了夜总会。
陈卫国接到孙队长的电话,正在工地上看进度。
他听完,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
孙队长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不是大惊小怪的人。
他说没完,那就是真没完。
陈卫国把烟掐了,上了车往明珠开。
到了楼上,阿七让开路。
“华哥,越南帮的人来冠东的地盘上走粉,被孙队长抓住了,打断腿扔出去,今天他们来要人,没要到,放了话说这事没完。”
“越南帮什么来头?”
陈卫国说:“在九龙城寨里混的,老大叫阮文成,越南人,以前当过兵,打过仗,手下百来号人,都是见过血的。在城寨里待了一年多,现在想出来抢地盘。”
钟建华点了根烟慢慢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