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握著话筒。“纯度呢”
陈德厚说。“初步测了一下,百分之九十二。还不够,但比之前强多了。我们接著调。”
第五天,陈德厚又打电话来。“纯度到百分之九十五了。硝化反应稳定了,下一步搞分离。”
第七天,他去了庆阳。在那边待了五天,换了新离心机,转速够了,纯度上了百分之九十六。第十三天,他到了太原。真空乾燥设备从北京调过去,安装调试用了三天。第一炉出来,他打电话来,声音发哑。
“何处长,成了。纯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五。三家都达標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听不清喊什么。
“回来吧。下一步,放大生產。”
瀘州最先出批量。五十公斤黑索金,装在密封桶里,用专列运到北京。何雨柱去站台上接,天还没亮透。车皮门打开,工人把铁皮桶抬下来,两个人抬,一步一步挪,生怕晃。桶上贴著“危险”的標籤,红底黑字,边缘翘起一角。
陈德厚打开桶盖,用小铲子铲了一点出来,放在白纸上。淡黄色的晶体,细碎的,在站台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微弱的光。他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接过来,用指头捏了捏。硬的,不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异味。
陈德厚从兜里掏出一份检测报告,递过来。“纯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五。爆炸速度八千八百米每秒。比咱们现在用的炸药威力高三成。”
何雨柱把报告折好,揣进兜里。“送靶场。装弹,试射。”
靶场在昌平山里,何雨柱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反坦克飞弹已经装好了,新的战斗部,新的药型罩,新的黑索金炸药。发射架架在靶场边上,飞弹竖在上头,弹头尖尖的,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靶板从钢厂运来,二百五十毫米厚的均质钢,跟苏联t-64的正面装甲一样厚,一样倾角。马跃进蹲在靶板前头,用手掌贴了贴钢板面,站起来。
“院长,这东西,能打穿吗”
何雨柱没回答。他看著那枚飞弹,看著那块靶板,看著那些忙碌的技术人员。发射手坐在控制台前头,手指按在发射按钮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放。”
飞弹从发射架上窜出去,拖著橘红色的尾焰,越飞越快,越飞越低,贴著地面,直奔那块靶板。何雨柱盯著那道尾焰,看著它一头撞上去。
轰——
火光炸开,浓烟翻滚。碎片崩得到处都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片从何雨柱头顶飞过去,削掉了他身后那棵松树的几根枝丫。等烟散了,何雨柱走过去,蹲在靶板前头。一个洞,边缘捲起来,发黑,能看见后头的天。他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烫的。
马跃进跟过来,也蹲下来看。他没摸,先眯著眼往洞里瞅了瞅,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探进去,转了一圈,缩回来。
“穿了。从头到尾,一点阻碍都没有。”
何雨柱站起来,转过身。那些技术人员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在靶板后头,有的在记录数据。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跑到靶板后头,从地上捡起一块崩飞的碎片,举过头顶,嘴张著,没喊出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確认光真的从那边透过来,才猛地扭过头,衝著人群喊了一嗓子——那声音又尖又破,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穿了!”
其他人跟著喊起来。有人跳,有人拍手,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脸。陈德厚没动。他站在人群后头,老花镜歪到一边,没扶。他盯著那个透光的洞,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数什么。旁边有人拽他袖子,说“陈工,成了”,他嗯了一声,还是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弹孔的直径,把手缩回去,揣进兜里。那只手一直在抖,他揣进兜里不想让人看见。
马跃进走过来,翻开手里的本子。“院长,穿深二百六十毫米。比设计要求还高十毫米。够了。苏联人的t-64,正面二百五,倾角六十八。咱们这飞弹,能打穿。”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到靶板前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洞。边缘捲起来,发黑,能看见后头的山。他转过身,往靶场外走。
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隱藏任务:新型炸药 触发】
【任务目標:实现黑索金炸药国產化並应用】
【任务奖励:3,000,000点】
他看了一眼,没理它。
晚上,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炸药”那一页,在黑索金三个字后头,他写了几行字:瀘州、庆阳、太原三厂协作,三个月投產。用於反坦克飞弹,穿深二百六十毫米,击穿t-64等效装甲。
写完了,把名单放回去,锁好抽屉。
飞弹能打穿了,但打谁那些t-64停在哪儿边防团最后一期简报里有一行字,铅笔写的,他记得很清楚——“对面训练场半月未见坦克出动,疑已前移。”前移到哪儿离边境还有多远他伸手摸了摸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没拿起来。他在等。等杨小炳从隔壁那间屋出来。等他说“团长,准备好了”。等他问“去哪儿”,然后他回答“过境”。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把窗户框吹得哐当一声。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