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计算机室门口,转了好几圈,没进去。何雨柱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在走廊里来回走,手里拿著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张局长,进来看看。”
张副局长跟著他走进去,站在星河四號前头。他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何处长,这东西,真能算天气”
何雨柱没回答,朝林建国点了点头。林建国调出气象模型,把北京地区过去一个月的数据输进去。机器跑了三分钟,屏幕上出来一幅图,等压线、等温线、降雨区域,密密麻麻。
张副局长凑到屏幕前头,眼镜片都快贴到玻璃上了。他看了半天,直起腰。
“比我们人工画得快多了。”
“准不准,得跟实际比比。”何雨柱说。
张副局长把那幅图抄下来,带回去。第二天打电话来,声音发飘。
“何处长,准。风向、风速、降雨区域,都对得上。以前我们预报靠经验,十回能对六七回。用了你们这台机器,能对八九回。”
何雨柱握著话筒。“那就用。以后天气预报,都用这台机器算。”
张副局长沉默了几秒。“何处长,我有个事想问您。这台机器,能不能推广到別的省”
何雨柱愣了一下。“別的省”
“对。我们各省气象局,预报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地方连个像样的计算机都没有。您这东西要是能推广,全国预报水平都能提一截。”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头的天。天晴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墙上。
“张局长,这事我记下了。等这台机器跑稳了,咱们再商量。”
张副局长说。“行。我等您消息。”
电话掛了。
地质局的陈技术员是半个月后找上门的。瘦高个,戴著安全帽,从油田直接过来的,工作服上还有泥点子。
他站在计算机室门口,手里拎著个帆布包,里头装著几盘磁带。
“何处长,我们那边钻井队等著数据开工。人工处理太慢,一年算不完。”
何雨柱看了看他手里的磁带。“这是地震数据”
陈技术员点点头。“三个工区的。按老办法,得算到明年开春。”
何雨柱朝林建国招了招手。林建国接过磁带,调出处理程序,机器开始跑。磁带转得飞快,数据流一行一行往上滚。
陈技术员蹲在机柜旁边,盯著指示灯,一动不动。小赵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放在地上,没喝。
跑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结果出来了。屏幕上显示著地下岩层的剖面图,断层、背斜、储油构造,清清楚楚。
陈技术员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机柜。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有油。”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
何雨柱走过去,看了看。“准不准,得打个井试试。”
陈技术员回去打了三口井。两口出了油。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发颤。
“何处长,找著了。三口井,两口出油。以前我们找油,十口井能出两三口就不错了。用了你们这台机器,十口能出六七口。”
何雨柱握著话筒。“那三口井,名字叫什么记下来,以后写报告用得上。”
陈技术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著呢。李家庄1號、2號、3號。1號和2號出油,3號干窟窿。”
何雨柱说。“干窟窿也有用。知道哪儿没油,跟知道哪儿有油一样重要。”
陈技术员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何处长,您这话我记住了。”
电话掛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外头的天。天快黑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照著院墙上的大字报,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响。
他把窗帘拉上,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名单,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星河四號已运行,气象预报准確率提高三成,石油勘探成功率翻倍。
写完了,把名单放回去,锁好抽屉。
他想起张副局长说的那句话——推广到別的省。又想起陈技术员蹲在机柜旁边一动不动。还有西藏那个边防战士,在铁塔下打电话回家,眼泪顺著脸往下淌。
那些偏远的地方,微波站建起来费时费力,信號还断断续续。要是能用卫星转播,一个卫星就能覆盖全国。
他翻开桌上的卫星通讯资料,第一页是轨道计算图,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