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看着他。“那你就教他。”
陈平一愣。
赵牧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的招好用,得有底线。萧何替咱们守着这条线。两条路,都得走。”
陈平把铜钱收进袖里,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萧何。”陈平走到门口,阳光从门外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团队不能散。”
他迈出两步,铜钱从袖口滑出,砸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他弯腰捡起来,吹掉灰,盯着它看了片刻,揣回袖里。
赵黑炭从门口探进头:“大人,二黑把您那双新靴子叼走了,在院子里刨坑埋呢。”
赵牧看了他一眼。
赵黑炭缩回头:“……我去挖出来。”脚步声噔噔噔跑了。
赵牧独坐偏厅,盯着案上那份笔录。郭有财的手印按在上面,红泥干透,发暗。
代鸮案审结后第五日。邯郸城里人心惶惶半个月,总算稳下来。可郡衙里的人都知道——稳是表面的。雍弧的势被砍掉三成,他迟早要找补回来。
赵牧起身穿过院子,推开赵二的房门。
赵二还在睡。五日前脱离危险,大夫说命保住了,得养。青鸟坐在床边,手里捏着块湿布,给他擦额头。夕阳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她肩上,把她侧脸的线条照得柔和,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像画上去的。她低头时,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垂在腮边,黑得像墨。
“萧何走了?”她没抬头,手指在裙摆上蹭了两下,蹭掉沾着的药渣。
“走了。陈平去找他了。”
青鸟把湿布搁进碗里,站起来。“他们会回来的。萧何就那脾气,气消了就好。”
赵牧没应声。
青鸟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裙摆在门槛上扫过,带起一点灰。
赵牧站在赵二床边,听他呼吸。一进一出,稳了。
他转身出门。廊下风灌进来,冷,吹得廊上那串旧竹简哗啦啦响——那是去年赵二从废窑捡回来的,一直挂那儿没人收。老槐树枝丫光秃秃戳着天,地上落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响。他站树下,望向北方。
天边压着厚重的云,黑沉沉。云层
烽火。
代地大军,快到了。
右庶长。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雍弧的势被砍掉三成,他的势呢?萧何走了,陈平去找他了。团队还在,可裂了一道缝。封侯的路,不光要抓人,还得拢住人心。
他攥了攥袖口,转身进屋。
窗外,太阳落下去了。墨迹未干,在最后一缕光里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