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朱友俭问。
旁边一名水师把总躬身道:“回陛下,初步清点,现银约三十万两,黄金约五千两,珠宝玉器若干。”
朱友俭点点头,走到林百万面前。
林百万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小人愿献出所有家产!”
“只求陛下饶小人一家性命!”
“所有家产?”
朱友俭淡淡道,“你在潮州的宅院、铺面、田庄、船队,已经封了。”
林百万僵住。
“朕给过你机会。”
朱友俭说:“三日前,劝缴书送到潮州,你为何不缴?”
“小人...小人......”
“你以为能跑掉?”
朱友俭笑了笑,继续道:“沿海所有码头,都是南海的水师哨船,你能往哪跑?”
林百万瘫软在地。
朱友俭不再看他,转身对陈邦彦道:“林百万,按谋逆主犯论处。斩,家产充公。”
“其家眷,就送到山西煤场挖煤十年吧。”
“其余各地,若有类似企图逃亡者,皆照此例。”
“是。”
命令传下,林百万被拖走时,裤裆已经湿透,腥臊味弥漫。
码头上围观的百姓、商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
新来的皇帝,手段比丁魁楚狠,但讲规矩,给你路你不走,那就别怪刀快。
......
公审、清算的同时,另一件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平抑粮价。
丁魁楚倒台前,广州米价已经被他操纵得高到离谱,一石米要四两银子,寻常百姓根本吃不起。
陈邦彦请示朱友俭后,从抄没的逆产里,直接调出百万石粮食,在两广各县设了官卖粮铺。
牌价:一石米,一两银子。
粮铺开张那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全是面黄肌瘦的百姓。
当第一袋米从粮铺里搬出来,过秤,收钱,递给一个老汉时,那老汉捧着米袋,手抖得厉害,忽然跪下了,朝着总督府方向磕头:
“谢陛下活命之恩啊!”
一传十,十传百。
更多的百姓涌向粮铺,更多的米袋被搬回家。
街头巷尾,开始有了笑容。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开始讲“陛下微服入广州,智擒丁魁楚”的故事。
当然,添油加醋,把朱友俭说得如同天神下凡。
市面,肉眼可见地复苏了。
铺子重新开张,小贩重新吆喝,珠江上的船只又往来如织。
只是旗号变了。
以前挂着丁字旗的商船,现在老老实实挂回了自己的商号旗以及大明的日月旗。
......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
两广大体安定。
该杀的人杀了,该抄的家抄了,该收的罚银收了,该平的粮价平了。
两广恢复了秩序,甚至比丁魁楚在时更有序,至少夜里没有兵痞勒索,白天没有胥吏刁难。
这一日,原总督府正堂被重新布置。
丁魁楚那些奢华的金银摆设全撤了,换上了相对简朴但庄重的官衙陈设。
正堂上首,摆了一张铺着黄绸的御案。
堂下,左右各摆了两排椅子。
辰时三刻,人陆续到了。
左边以高杰、黄得功为首,后面是李猛、赵黑塔等一众将领。
右边以陈邦彦为首,后面是陈子壮、张家玉、黎遂球、钟丁先、郭之奇、辜朝荐......
这些在广州之夜挺身而出的岭南义士。
王承恩当先走进来,尖声道:“陛下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