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墨较少、且有悔过退赃者,许其缴纳罚银抵罪,罚银数额,为其贪墨之三倍。”
“所罚银两,全部用于广东修桥铺路、兴学赈灾。”
话音落下,台上十七人,有的瘫软,有的痛哭,有的嘶声求饶。
陈泰忽然挣扎着抬起头,嘶喊道:“陛下!陛下饶命!”
“末将熟悉两广海务,末将愿将功赎罪,为陛下......”
朱友俭没看他。
他对台侧的陈邦彦点了点头。
陈邦彦上前一步,将手中火签掷下高台!
火签在空中划过。
“啪。”
落在台前泥土里。
十七名红衣刽子手踏步上台。
鬼头刀举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唰~~~”
从头颅滚落,血喷三尺。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七颗人头,十七具尸体。
血从高台木板的缝隙里渗下来,滴在泥土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校场外,几个穿着绸衫、躲在人群里的士绅,看得面无人色,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们互相看了看,用眼神交流。
然后,悄悄退出人群。
他们得赶紧回家,清点家产,准备悔过退赃的银子。
晚了,台上那些无头尸体,就是下一个他们。
......
公审之后,清算以惊人的速度展开。
陈邦彦坐镇广州府衙,朱友俭给了他全权。
高杰调了五百老兵给他当帮手,黄得功控制着城内外的军营。
府衙里,那些曾经帮着丁魁楚做假账、压案子的书吏,被一个一个拎出来审。
审一个,咬一串。
名单越来越长。
两广有头有脸的士绅,但凡和丁魁楚有过银钱往来、土地交易的,都收到了劝缴书,要么主动交代,交出赃银,罚银抵罪;要么等高杰、黄得功他们上门。
没人敢赌。
第三天,广州府衙门口的院子里,摆开了十几张桌子。
书吏们忙得满头大汗,登记、核验、开收据。
来缴银子的士绅排成了长队。
一个个脸色惨白,捧着田契、抬着箱子,哆哆嗦嗦。
“李记绸缎庄,罚银两万四千两,收讫。”
“王记海贸,罚银三万六千两,收讫。”
“赵乡绅,强占民田九百亩,退田,另罚银九千两,田契收讫,罚银分三年交付。”
陈邦彦站在廊下看着,对身边的陈子壮低声道:“仅仅一个清晨,已收罚银一百四十七万两。”
陈子壮叹道:“若不是陛下雷霆手段,这些人,怕是还在观望。”
“陛下给了他们活路。”
陈邦彦道:“若真按谋逆同党论,这里排队的人,十个有九个要掉脑袋。”
正说着,一名小吏匆匆跑来:“陈大人!潮州急报!”
“说。”
“潮州海商林百万,昨夜试图携家眷、金银乘快船逃往南洋。”
“被广府水师截回!现人船俱押在码头!”
陈邦彦眼神一冷:“林百万...丁魁楚狼狈为奸的一员。”
“我去禀报陛下。”
......
半个时辰后,珠江码头。
一艘三桅快船被几条战船夹在中间,船板上跪着几十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捆着绳子,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锦袍,肥胖如猪的中年男人跪在最前面,此人正是林百万。
朱友俭在李猛、王承恩陪同下,登上了快船。
他看了一眼船舱,里面全是银锭,各国银元,以及一些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