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在城外平民窟之间蔓延。
队伍中段,一顶绿呢大轿被精锐亲兵簇拥着。
丁魁楚坐在轿中,闭目养神。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城北埋伏的大军四面合围,将高杰那几百人像碾虫子一样碾碎。
然后,他从容回到行宫,看望那位受惊的皇帝,彻底摊牌......
想到美妙处,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
半个时辰后,陈子壮带着两百多人来到了总督府侧门附近。
此时的两个正在看门的护卫,忽然被身后阴影中窜出的黑衣人捂嘴抹喉,一声未吭便软倒下去。
随后一张竹梯一搭,陈子壮手持长剑,低喝一声:“爬!”
不一会儿,侧门缓缓打开。
二百余道黑影从侧门汹涌而入之后,分作数股。
一股直扑门房、哨岗,迅速清理零星抵抗。
一股冲向府内侍卫的营房,踹门而入,里面刚刚被嘈杂惊醒的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雪亮的刀锋逼住。
主力则在陈子壮亲自带领下,直扑内宅书房、花厅!
幕僚周鱼正在书房里,心神不宁地踱步。
制台亲自去了城北,虽觉胜券在握,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心悸。
忽然,外面传来短促的惊呼和兵刃撞击声!
“什么人?!”
周鱼大惊,刚想冲出去看,书房门被猛地撞开!
几名黑衣汉子持刀闯入,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他这个穿着绸衫的文士。
“周鱼?”
陈子壮咧嘴一笑。
看到满脸是血的陈子壮,周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往后窗跑,却被一脚踹翻在地,刀锋瞬间架在了脖颈上。
“别......别杀我!”
“我投降,我什么都......”
寒光一闪。
陈子壮收刀,啐了一口:“聒噪。陛下有令,逆党核心,立斩不赦。”
另一边,丁魁楚的几名心腹师爷、掌管机要文书的书吏,也在各自房间被揪出,反抗者当场格杀,瘫软求饶者被捆成粽子。
陈子壮带人冲入丁魁楚的书房和签押房,迅速控制了所有文书柜、印匣。
他亲手将那份两广总督的大印和关防捧起,高高举起。
“总督印信在此!丁魁楚谋逆,已然伏诛!尔等弃械投降,可免一死!”
府内还在抵抗的侍卫、仆役,看着那方大印和满地血泊,面如土色,纷纷丢掉手中兵器。
总督府,这个丁魁楚统治两广的中枢大脑,在短短两刻钟内,被彻底沦陷。
......
此时,珠江边,水师码头。
因为大部分兵力需协防城西,码头守军比平日少了三成。
几条主力战船静静地泊在岸边,船上灯火稀疏,只有值夜的水手在甲板上晃悠。
忽然,码头通往广州城的几条道路上,涌出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装束杂乱,有的像苦力,有的像商贩,有的干脆赤着膀子,但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斧、鱼叉,甚至还有少量鸟铳!
为首的正是赵黑塔和张家玉。
赵黑塔手持一柄开山斧,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铁塔。
张家玉虽是一身文士衫,手中却提着一把长刀,眼神冷冽,丝毫看不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若是放在朝堂之上,绝对是朝臣起争执后,文官这边的顶级战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