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卒已分开看管,正在甄别。”
“城中百姓恐慌,但见我军纪律严明,并未扰民,情绪稍定。”
岳飞接着道:“已派出多路斥候与快马,向北、向东探查,目前尚未发现大规模金军集结迹象。”
“各州县传檄而定者颇多,亦有少数拥兵自守或闻风逃窜者。”
“按此形势,彻底平定金国全境,仍需时日,但已无大碍。”
陆左微微颔首:“金国宗室官员的审讯务必尽快理清。”
“凡有血债者,明正典刑,公告天下。”
“其余未涉大恶者,另行处置。”
“至于金国疆土……”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设安东、安北都护府,行节度使之制,驻军屯田,编户齐民,推广汉化。”
“具体方略,韩卿与岳卿尽快拿出条陈。”
“臣等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灭国,更是要将这片广袤土地,彻底纳入大宋版图,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殿内灯火通明,开始详细商议起战后治理的千头万绪。
……
与此同时,在城中另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
黄药师与洪七公对坐,中间一壶浊酒,几碟简单菜肴,却无人动筷。
屋外寒风呼啸,更衬得屋内气氛沉凝。
洪七公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眉头紧锁,低声道:“黄老邪,城里的事,有陛下和韩帅他们操心。”
“可有一桩事,老夫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黄药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并未沾唇的酒杯,淡淡道:“你是说……那两位?”
“除了那两位,还能有谁?”
洪七公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赵佶,赵桓!”
“两个昏君,软骨头的废物!”
“当年若不是他们,岂有靖康之耻,让我汉家百姓受这百年苦楚?”
“如今陛下神文圣武,北伐功成,眼看就要一统寰宇,创不世之基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可这俩祸害要是还活着,终究是块心病!”
“他们是正经的太上皇和皇帝!”
“哪怕成了俘虏,那也是陛下的父兄!”
“万一……万一有些心怀叵测之徒,或者金国余孽,拿他们做文章,说什么‘迎还二圣’,岂不是给陛下添堵?”
“朝中那些迂腐酸儒,保不齐也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黄药师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雄才大略,乾纲独断,自不会受此掣肘。”
“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此二人活着一日,便是一个潜在的麻烦。”
“陛下顾及人伦名声,有些事不便亲自出手,也未必愿见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以陆左的手段和心性,或许根本不把这两个昏君放在眼里,但留着终究是隐患,而且可能让陆左背负“不孝”或“苛待父兄”的潜在污名。
洪七公眼中凶光一闪:“那就趁现在!”
“大局初定,各方视线都在受降、肃反、安民这些大事上!”
“咱们两个江湖草莽,做些‘不识大体’的事,了结这段旧债!”
“就算日后有人察觉,也与陛下无关!”
“大不了老子一力承担!”
黄药师看着洪七公,知道这老叫花看似粗豪,实则心思通透,此举既是为绝后患,也是想替陆左背负可能的名声瑕疵。
他缓缓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宜秘不宜宣。”
“需先弄清楚他们被关在何处,情形如何。”
“这个容易!”洪七公站起身,“抓个知道内情的金狗将领问问便是!”
两人说做就做,毫不拖泥带水。稍加打听,便知原先负责看守宋国二帝的,是一名叫做“完颜忽鲁”的奚营将领。
此人官职不高,但因其部族擅长看守,一直负责此事。
大军入城时,他见机得快,早早投降,如今正被关押在临时俘虏营中。
以黄药师和洪七公的身手,潜入看守并不森严的俘虏营,找到并制住一个失魂落魄的降将,实在是易如反掌。
在一间堆放杂物的僻静仓房里,完颜忽鲁被点了穴道,丢在地上,面对眼前一青衣一灰袍、气息深不可测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说,赵佶、赵桓,关在何处?现下如何?”黄药师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在……在城西……旧日的……浣衣院别馆……”
完颜忽鲁牙齿打颤:“有专人看守……”
“看守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洪七公追问。
“不……不多,就十几个老弱奚兵……还有些粗使仆役。”完颜忽鲁为了活命,知无不言。
黄药师与洪七公对视一眼。
“给他个痛快。”黄药师淡淡道,转身向外走去。
洪七公一掌拍在完颜忽鲁顶门,结果了其性命,仿佛只是拍死一只虫子。
随即两人身形一晃,已消失在仓房外的夜色中,朝着城西浣衣院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