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寨之中,瘴烟未散,苏晚令众人点燃菖蒲艾草熏香,又教寨中百姓用山中的青蒿、荷叶制简易药液,瑶寨学徒则用针灸为重症患者施治。七八日功夫,僮寨的瘴疟便被控制,寨老感念苏晚之恩,率百姓将山中的砂仁、沉香送至梧州善益堂,又与苏晚约定,僮寨药农与瑶寨药农一道,为善益堂采摘药材。此后,岭南的瑶、僮、俚等百越部族,皆与善益堂相交甚密,各部族的特有药材,也皆入了冷萃药方,苏晚又将这些药材的用法补入《大唐冷萃药汇》岭南卷,让岭南的冷萃之法更添本土韵味。
苏晚又令药船沿西江入珠江,行至广州、潮州沿海,惠及沿海渔民。渔民常年出海,海风咸湿,易染风湿痹症,苏晚便取岭南的海风藤、络石藤,与五指毛桃、牛大力配伍,冷萃制成熏洗药液,教渔民出海前涂抹关节,归港后用药液熏洗,竟让渔民的痹症大减。广州刺史见善益堂的药船惠及沿海,便拨出十艘官船,交予苏晚改造为药船,岭南的药船,便从十余艘增至二十余艘,从内河到沿海,织就了一张绵密的医药网。
方砚归至辽阳时,辽东已是秋霜覆地,长白山下的药田一片金黄,靺鞨药农正忙着采摘人参、细辛,见方砚归来,皆上前问好。靺鞨部落的首领大祚荣,听闻方砚得太宗加封,特意派人送来十匹貂皮、百斤鹿油,言道:“将军为我等部族治疾,又教我等种药,今蒙圣恩,我靺鞨部愿尽绵薄之力,助善益堂制药。”方砚谢过,将貂皮鹿油分予学徒堂的寒门子弟,又与大祚荣商议,将长白山下的药田再扩百亩,汉民与靺鞨百姓一同耕种,所产药材皆供辽东善益堂使用。
辽东各军营的药库,也在方砚的督促下一一设立,每座药库皆由善益堂的学徒与军中军医共同管领,冷萃鹿油冻疮膏、温肺饮、散寒止痛液等药材一应俱全。方砚又将《大唐冷萃药汇》辽东卷分予各营军医,教他们简易的冷萃之法,令各营可自行制作应急的温肺饮,以治戍卒的寒咳之疾。
这年冬,辽东又遇寒潮,比去年的极寒更甚,松漠都督府的戍卒驻守在边境城寨,手脚冻僵者甚多,所幸各营药库早有储备,军医将冷萃鹿油冻疮膏厚涂于戍卒肌肤,又配合针灸施治,竟无一人因冻疮面临截肢。有靺鞨族的戍卒,自幼便受寒疾困扰,方砚为其诊治,以人参、鹿茸冷萃制成温阳饮,连服一月,竟彻底根治。那戍卒感念方砚之恩,便辞官入了辽阳善益堂学徒堂,学习冷萃之法,欲以医术回报大唐。
方砚的学徒堂,也因太宗的圣旨扩招,不仅招收辽东的寒门子弟、戍卒子弟,更有靺鞨、契丹、奚等部族的子弟前来求学,方砚皆一视同仁,倾囊相授。学徒堂中,汉家子弟与胡族子弟同堂习医,一同上山采药,一同制药针灸,彼此亲如兄弟。短短一年,学徒堂便培养出五十名医者,其中有二十余名胡族子弟,皆分赴辽东各边境城寨、部族聚居地,开设简易的善益堂药站,为各族百姓诊治。辽东的大地,冰雪虽寒,却因善益堂的灯火,多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