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听罢陈默、方砚、苏晚三人所奏,抚掌大笑,龙椅之上目露嘉许:“尔等心系万民,思虑周详,朕准奏!”遂下三道圣旨,一令岭南各州县驿卒入梧州善益堂习简易冷萃制药之法,驿道遍设药箱,传递药液;二令辽东各军营收归善益堂所制膏饮,设专库管领,善益堂医者每月巡诊各营;三令安西都护府辖下烽燧皆立药驿,储备药材药液,流动药车按程补给,商旅戍卒皆可就近求医。
又加封苏晚为岭南道医政提点,方砚为辽东道医政提点,陈默为安西道医政提点,柳清和为江南道医政提点,皆赐绯衣,许其在各道自主调派医药人手,州县官吏不得阻挠。四人跪地接旨,叩谢隆恩,心中皆念,此番圣恩加身,更当不负“医济天下”之诺。
待朝事毕,四人归至善益堂总堂,与张云霄、秦御医商议各道举措落地之法。秦御医取来刚刊印的《大唐冷萃药汇》,书页尚带着墨香,道:“此书已刻版百部,尔等各带二十部归乡,分予州县医者、营中军医、烽燧戍卒,让冷萃之法真正落地生根。”张云霄亦道:“总堂再拨百余名学徒,分赴四地,助尔等推行新政,切记,医道无界,不分贵贱、不辨夷夏,唯以救死扶伤为要。”四人齐声应诺,三日后便各携学徒、药方、御赐信物,分赴四方。
苏晚归至梧州时,岭南的暑气已稍减,梧江两岸的善益堂瘴疫防治点已是百姓往来不绝,药船沿江而行,蓝底白字的牌匾在波光中摇曳。她未及歇息,便令梧州分堂整理出简易冷萃制药之法,择取青蒿抗疟液、清暑饮、清瘴止泻液三种最常用的药液,简化工序——新鲜青蒿取叶,以山泉浸泡三日,滤汁便可应急;荷叶薄荷捣碎,井水冷浸一日,即成清暑饮,此法无需复杂器具,驿卒皆可习得。
梧州驿馆之内,苏晚亲自主讲,岭南各州县选来的百余名驿卒,有老有少,皆是熟悉本地驿道路线之人。苏晚手把手教他们辨识药材、把控浸泡时间,又令学徒取来药材实操,直至每一名驿卒都能独立制出简易药液。又令工匠打造木质药箱,外涂桐油防水,内分三层,分别存放制成的药液、干制的药材、简易的针灸针,挂于驿马之上,随驿卒传递文书时,沿途巡查各村寨,遇有染疾百姓便施药诊治,偏远村寨则留下药材与制药之法。
不出三月,岭南的驿道之上,便多了一道别样的风景:驿卒身背药箱,腰悬善益堂的铜牌,行至村寨,便唤百姓前来领药,教他们就地取材制药。这年秋初,容州深山的僮寨突遭瘴气侵袭,寨中百姓多染疟疾,山路崎岖,药船难至,幸得附近驿卒巡至,先以简易青蒿液应急,又快马传信至梧州。苏晚接信后,带着瑶寨的十名学徒翻山越岭前往僮寨——瑶寨学徒熟稔山路,又懂本地土语,恰能搭起沟通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