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
秦月瑶的红唇微张，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倒映着程栋脸上那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可这笑容，不知为何，却让她从心底里窜起一股凉气。
这人刚刚才用三个时辰，吞下了一整个宗门的丹道传承，现在又要去另一个宗门的老巢里……抄家？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恩公，万万不可！”秦月瑶回过神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鬼王宗不同于丹阳城内的那些小打小闹，他们的山门鬼泣崖，乃是一处绝地！传闻那里是上古战场，阴气汇聚，邪灵丛生，寻常武者踏入其中，都会被阴气侵蚀，心神失守，沦为行尸走肉。鬼王宗盘踞此地数百年，早已将那里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其中高手如云，更有无数诡异的阵法和豢养的恶鬼，您……您孤身一人……”
她不敢再说下去。
程栋却听得津津有味，他敲了敲那张从吴蝎身上得来的地图，上面的“鬼泣崖”三个字，被一个血红的圈标记着，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绝地？好啊，我这人就喜欢看绝地里的风景。”程栋浑不在意，反而看向一旁早已石化的刘洵长老，“刘长老，你觉得呢？”
“我……”刘洵长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他看看那堆已经化为齑粉的丹道典籍，又看看眼前这个神采奕奕，仿佛刚刚只是吃了顿下午茶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混沌。
三个时辰前，他觉得这小子是疯子。
现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炼了一辈子的丹，自诩见多识广，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生吞废丹，三时辰通晓丹道，现在又要夜闯鬼王宗。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和如此不讲道理的事？
“恩公……神威盖世，老夫……老夫……”刘洵憋了半天，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竟对着程栋，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夫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恩公恕罪！鬼王宗之事，老夫不懂，但老夫相信，恩公绝非鲁莽之人！”
这一下，轮到秦远山和秦月瑶发愣了。
刘洵长老是丹心阁出了名的倔脾气，更是阁中资历最老之人，除了对丹道，对谁都从没服过软。如今，竟对程栋行此大礼？
程栋坦然受了这一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丹心阁才算是真正有了话语权。
他摆了摆手，将地图重新收起，转向秦月瑶，眼神里多了一分认真：“月瑶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收债。药王谷欠我们的，鬼王宗这个帮凶，自然也要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谑：“再说了，丹斗在即，我这个主帅总得给咱们丹心阁挣点启动资金吧？总不能真指望你那几张改良的丹方，去跟家大业大的药王谷拼消耗。”
他塞给秦月瑶的那几张丹方，确实是改良过的，效果比原版强上三成不止，足以解丹心阁的燃眉之急。但在程栋看来，这不过是毛毛雨。
真正的财富，还得靠“抢”。
秦月瑶看着程栋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自大，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她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她不再劝阻，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简，递了过去：“恩公，这是我早年游历时，绘制的鬼泣崖周边地形图，比你那张粗略的地图要详细得多。鬼泣崖地势险要，内有三处关隘，‘断魂桥’、‘迷心林’、‘万鬼窟’，每一处都有重兵和阵法把守。尤其是那万鬼窟，是鬼王宗的核心，宗主和长老常年在此闭关，豢养着一头千年鬼王，凶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