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斯克说:“一个欧洲的框架。比如,欧洲防务共同体。或者,如果防务共同体暂时无法实现,那么至少,北约应该有一个更加有效的核协商机制。”
摩勒沉默了几秒。
“欧洲的框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框架里,法国是什么位置?西德是什么位置?”
房间里又安静了。
冯·德·格勒本轻轻推了推眼镜,但没有说话。
艾登开口了。
“摩勒先生,英国的观点是,任何框架都应该尊重各国的核心利益。法国是核大国,西德不是——至少现在不是。这个现实,必须被承认。”
摩勒看了艾登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时,约翰·J·麦克洛伊举起手。
他坐在杜勒斯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而专注。作为米国战后秩序的主要设计者之一,他的发言分量不言而喻。
“布扎德先生,诸位,我想从另一个角度谈这个问题。”麦克洛伊的声音沉稳有力,“核战略的本质,不是武器本身,而是威慑的可信度。如果威慑不可信,再多的核弹头也没有意义。”
看向在座的人。
“欧洲需要一个可信的威慑。但这个威慑,不能只依赖米国。米国的核保护伞是真实的,但如果欧洲自己没有任何核能力,这个保护伞的可信度就会打折扣。苏联人会想:米国会为了汉堡牺牲芝加哥吗?”
摩勒看着他,目光微动。
麦克洛伊继续说:“所以,我的观点是:欧洲需要有自己的核能力,但这个能力必须整合在大西洋框架之内。不是独立的欧洲核力量,也不是完全依赖米国的核力量,而是一种‘分工合作’的模式。”
“具体来说?”斯帕克问。
“具体来说,”麦克洛伊说,“米国提供战略核力量——远程轰炸机、洲际导弹。欧洲提供战术核力量——中程导弹、战术核武器。战略层面的决定,由米国主导;战术层面的使用,由欧洲主导。这样,威慑的可信度最高,苏联人的算计空间最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提议。
沃恩·康纳利,米国空军参谋长,举起手。
“麦克洛伊先生说得对。从军事角度看,分工合作是最合理的模式。但有一个问题:欧洲的战术核力量,由谁来指挥?是北约,还是各国自己?”
他转向在座的人。
“我是军人,不是政治家。但我知道,战场上,指挥必须统一。如果战术核武器的使用权分散在各国手中,一旦危机爆发,协调就会变成灾难。”
斯帕克立刻接话:“这正是我一直强调的!北约需要统一的指挥!”
麦克洛伊看了康纳利一眼,微微点头。
“沃恩将军说得对,战场指挥必须统一。但统一指挥不等于统一控制。战术核武器的‘使用权’,可以交给北约的欧洲盟军最高司令;但‘拥有权’,可以留在各国手中。这是一个折中方案。”
艾登想了想,问:“这个方案,英国能接受吗?英国的核力量,是自己独立发展的。”
麦克洛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理解。
“安东尼,英国的核力量是特殊的。你们和米国有特殊关系,有情报共享协议。英国可以在这个框架里,保留更大的独立性。但问题是,法国怎么办?西德怎么办?”
摩勒沉默着,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