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下午两点,会议进入第一项正式议题:“原子能的政治和战略方面”。
发言的是安东尼·布扎德,英国空军准将,核战略专家。
他走到小讲台前,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诸位,我的发言题目是‘原子能的政治和战略方面及其对盟军战略的影响’。”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首先,我们需要承认一个事实:核武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争的性质。过去,战争是两国之间的事情;现在,战争是整个人类的事情。过去,战争有胜利者;现在,战争只有幸存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布扎德的声音在回响。
“因此,我们必须重新思考我们的战略。大规模报复战略,在核武器刚刚出现的时候,是有效的。但现在,苏联人也拥有了核武器,而且他们的核武库正在迅速扩大。如果我们继续依赖大规模报复,就意味着,任何冲突都有可能升级为核战争。而核战争,没有赢家。”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笔记。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战略。一种更加灵活的、分级的、可控的战略。不是放弃核威慑,而是让核威慑成为最后的手段,而不是第一选择。”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人。
“谢谢。”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有人举手。
冯·德·格勒本第一个发言。
“布扎德先生,您的观点非常精彩。但我有一个问题:您所说的‘更加灵活的战略’,具体是什么意思?谁来控制升级的阶梯?是各国政府,还是北约?”
布扎德沉吟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应该由北约来协调,但最终的决定权,还在各国政府手中。毕竟,核武器是各国的主权资产。”
冯·德·格勒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斯帕克举起了手。
“布扎德先生,我不同意您的观点。如果决定权在各国政府手中,那么北约就只是一个协调机构,而不是一个真正的防御联盟。我们需要的是统一的战略,统一的指挥,统一的行动。否则,一旦危机发生,各国各怀心思,苏联人就会有机可乘。”
布扎德正要回答,摩勒忽然开口了。
“斯帕克先生,您说得对。但请允许我提醒您,法国也有自己的核计划。法国的核武器,必须是法国的,不能由任何人——包括北约——来控制。”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李长安注意到,杜勒斯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腊斯克举起手。
“摩勒先生,我理解法国的立场。但请您理解,米国的立场是,核武器的扩散,会增加不稳定因素。我们支持欧洲的防务一体化,但我们也希望,核武器的控制权,能够集中在一个有效的框架内。”
摩勒看着他,目光有些锐利。
“什么样的框架?”
腊斯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李长安。
李长安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