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背岭前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被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更加狂乱的鼓声悍然撕碎！
咚咚咚咚咚咚！
那鼓点不再有半分章法，杂乱、疯狂，如同无数颗心脏在濒死的胸腔中疯狂擂动，充满了原始的、足以将人逼疯的血腥与癫狂！
随着这魔音般的鼓点，北狄军的阵列中，缓缓走出了一支令人头皮发麻的部队。
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用鲜血描绘着狰狞的狼头图腾，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
他们的眼中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恐惧或理智，只有一种被药物和狂热信仰催发到极致的、嗜血的疯狂。
“是……是‘血狼死士’！”一名曾经在边关服役的老兵看着那群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怪物，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拓跋宏疯了！他把这群不计伤亡的疯狗都派上来了！”
“杀！”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数千名血狼死士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嚎叫，朝着桃源军那道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尚未完全稳固的防线，发动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冲锋！
“预备——放！”
前排的指挥官嘶嘶力竭地咆哮。
密集的弹雨再次呼啸而出，瞬间在死士阵前撕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然而，后续的死士竟是踏着同伴温热的尸体，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疯狂前冲！
一名死士胸口被三支弩箭贯穿，他竟是咧嘴一笑，用尽最后一口气，将手中的战斧奋力掷出，将一名桃源军士兵的半个脑袋都削了下来！
“顶住！长枪阵！顶住！”
冰冷的矛林再次向前，然而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再是血肉之躯的恐惧。
一名死士竟是主动迎上了锋利的长矛，任由那三米长的铁矛将自己的胸膛捅了个对穿。
他没有惨叫，反而在临死前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用双手死死地攥住矛杆，用自己的尸体，为身后的同袍创造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当！
“噗嗤！”
他身后的另一名死士抓住机会，竟是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一名铁卫营士兵持盾的手臂！
防线，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犬牙交错的混乱！
“将军！西北角的防线快被撕开了！请求炮火支援！用‘开花弹’啊！”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冲到钱贯面前，嘶声哀求。
钱贯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那片已经陷入血腥肉搏的阵地。
他只是举着单筒望远镜，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越过混乱的前锋，死死地锁定在了北狄军后方那几处高高搭起的、由数十名萨满祭司疯狂擂鼓的战鼓阵地！
他看到了，那些萨满的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种诡异的、能影响人心的精神律动。
“将军！”
“闭嘴！”钱贯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在所有人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下达了那道足以让在场所有参谋都为之胆寒的命令。
“传令臼炮营！所有剩余‘开花弹’，放弃前沿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