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那头传来白泽忧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在说“你居然问我这种问题”,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我听到了。”
“他的对讲机在左口袋,频道频率和中森手里那台一样,刚才中森喊‘盘查围观群众’的时候,他的对讲机同步收到了指令,有半秒钟的电流杂音,跟我之前听到的中森对讲机杂音频段完全吻合。”
快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
他怎么就忘了,白泽忧的耳朵比他好使一百倍,那人能从几百种声音里精准分辨出对讲机的频段差异,就像普通人分辨红绿灯一样简单。
“还有,”白泽忧又补了一句,“他走路的声音和普通市民不一样。普通人在围观的时候重心是前倾的,脚尖发力,随时准备往前挤。”
“但他是后跟先着地,重心靠后,这是警察在人群里观察时的标准站姿,方便随时后退腾出行动空间。”
快斗彻底服了。
他自认为观察力已经算顶尖了,但跟白泽忧比起来,简直是业余爱好者和职业选手的区别。
那人根本不是在“看”世界,而是在“解构”世界,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在他耳朵里都是一条可以被读取和分析的信息。
“别发呆了,他们要开始疏散了。”白泽忧的声音把快斗拉回现实。
果然,封锁线那边,中森银三正在指挥警员疏散围观群众,让居民先回家,但每一个离开的人都要经过简单的身份核验,登记姓名和住址。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抱怨着转身离开,有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再看一会儿,场面有些混乱。
快斗按照白泽忧说的,跟在那灰色风衣男人的右后方,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步伐不快不慢,和那男人的节奏完全一致。
他没有刻意躲闪,也没有刻意表现,就那么自然地走着,像是一个跟着家长准备回家的孩子。
灰色风衣的男人走到疏散登记点,跟负责登记的警员点了点头,亮了一下证件,说是自己人,不用登记。
警员看了一眼证件就放行了,男人继续往东边走,快斗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
负责登记的警员看了一眼快斗,以为是前面那个便衣警察的孩子,没有多问,直接摆手让他过去了。
快斗走出封锁线的那一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敢放松,继续跟着灰色风衣男人走了大约五十米,在一个十字路口,男人拐进了左边的巷子,快斗没有跟进去,而是继续直走,脚步不变,姿态不变,一直走到下一个路口才停下来,靠在路灯柱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师兄,我出来了。”快斗抬手按着耳机,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你那边的巷子现在应该没人了,快出来吧,我在之前路过的那个十字路口等你,就是有自动贩卖机那个。”
“嗯,马上到。”
两分钟后,白泽忧从后巷的阴影里走出来,脚步平稳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黑色的外套融进夜色,猫耳朵在路灯下晃了晃,看起来悠闲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