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十字路口,看到快斗正蹲在自动贩卖机前面,手里拿着一罐热可可,冲他咧嘴笑。
“师兄,喝可可吗?我请你。”
白泽忧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贩卖机上按了一罐热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嘴里残留的橘子糖甜味。
两个人并肩站在深夜的路灯下,远处的警笛声还在响,直升机还在天上盘旋,但他们已经置身事外,像两个普通的学生,在夏夜的凉风里喝着饮料,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急。
“师兄。”快斗喝了一口热可可,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便衣警察的?真的只是靠对讲机杂音和站姿?”
白泽忧握着咖啡罐,看着远处路灯下自己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的鞋。”
“鞋?”
“灰色风衣配棕色皮鞋,那双鞋是警视厅配发的制服鞋,鞋底加了静音垫,走路声音比普通皮鞋小。”白泽忧顿了顿,补充道。
“你上次在警视厅档案室翻资料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等了一个小时,那种鞋走过的声音我听了不下五十次,不会认错。”
快斗愣住了,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没拿稳。
他抬头看着白泽忧,那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可快斗知道,能记住一种鞋子的脚步声,记住五十次都不出差错,这需要多深的专注、多强的记忆,以及——多长久的等待。
“师兄……”快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想说“原来你一直在等我”,想说“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泽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他伸手,把快斗卫衣帽子上垂下来的一根线头捻掉,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走吧,回家。”白泽忧说,语气和说“走吧,上学”一模一样,平淡,自然,理所当然。
快斗看着他转身往前走的背影,黑色的外套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猫耳朵一颤一颤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快斗脚下。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把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扔进垃圾桶,快步追上去,走到白泽忧身边,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像下午放学时一样,笑嘻嘻地挨着他走。
“师兄,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我都看到了,路灯照着看得可清楚了!”
“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你就是耳朵红了!是不是刚才喝咖啡烫到了?”
“咖啡是凉的。”
“那就更奇怪了,凉的怎么会烫到耳朵?师兄你是不是发烧了?”快斗伸手去摸白泽忧的额头,被一巴掌拍开,他也不恼,嘻嘻笑着又凑过去。
“别不好意思嘛,我又不会笑话你,你是我师兄,你什么样我都不会笑话你的。”
“你现在就在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