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又说了阵话,季含漪头有些晕,出去透气,却在廊下见着了站着的孙宝琼。
刚才让孙宝琼回屋子去歇息,却没想到孙宝琼一直站在这里。
孙宝琼见到季含漪出来,含笑唤了一声:“五婶。”
季含漪看向外头的雪,嗯了一声。
孙宝琼没再说话了。
她看着夜色下纷纷扬扬的白雪,知晓她现在的处境便如此刻,她虽身处在沈家,但却被隔绝在沈家之外,身后的屋子里或许正说着怎么对付防备她,可她身前是太后的步步紧逼,用亲情血缘挟制她。
她清醒的知道太后的手段怎么可能让沈家这样扎根百年的世家一下落败,斗来斗去,两败俱伤。
她不想两边斗,现在不过是做出假象给太后看的罢了。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是沈元瀚走了出来。
沈元瀚见着孙宝琼站在廊下也微微诧异,他本是打算先出来去看孙宝琼的。
与她虚与委蛇也好,再摸清孙宝琼到底要做什么。
他在诧异之后就走到孙宝琼的身边,第一次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说着沈元瀚再与季含漪低声告退。
孙宝琼愣愣往沈元瀚脸上看过去。
在这样的冷冬里,在她离开父亲母亲来京城起,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暖意了。
尽管她心里也清楚,这样的暖是假的。
沈元瀚无疑是京城里难得的有为少年,其实沈家年轻男子都是让人向往的,这些日的相处,沈元瀚冷静,沉稳,洁身自好,其实也让人向往。
她垂眸,默默跟着沈元瀚一起走。
季含漪看着孙宝琼和沈元瀚的背影,风雪很快将他们的背影掩盖,季含漪忽然觉得孙宝琼的背影单薄,让她竟对她生了一股同情。
她压着自己的心绪,当初孙宝琼和程琮那件事记忆犹新,孙宝琼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沈肆从屋内也走了出来,看季含漪迟迟未进去有些担心。
冷风灌进廊下,穿廊而过的风最是大,沈肆皱着眉将季含漪斗篷上的帽子给她戴上,怕她说头疼。
廊下盏笼在浓稠的黑夜里也并不明亮。
沈肆看向季含漪的脸庞,在白色貂绒里白净的很。
季含漪轻声与他道:“夫君,又过一年了。”
沈肆笑了笑。
初五那日,万氏本来要带孙宝琼去寺里的,但沈元瀚忽然拦住,说孙宝琼的身子受了寒,再隔几日去。
万氏争不过儿子,便答应了。
这事万氏后头在沈老太太面前说,不过是做戏给孙宝琼看罢了,让她记着沈元瀚对她是好的,别做糊涂事,两人还能好好过日子。
季含漪其实没多少空闲理会这些琐事,她的事情又多起来,要陪着沈肆进宫赴宴,还要回娘家一趟,年后一过不久,就是沈长龄的婚事。
一桩桩忙下来,歇口气都难。
再有崔氏三天两头往她这里走,如今崔氏已经全放开了,说的全是沈长钦的不好,甚至还问起季含漪和离的事情。
季含漪看着崔氏如今消瘦下来的脸,比起她初见崔氏的确憔悴了好些。
其实听崔氏说起来,主要是那妾室作妖,挑拨离间,沈长钦不管后宅事情,那妾室一挑拨,不查便偏信,接着就指责。
沈长钦没空论对错也罢了,偏偏白氏也一味的指责崔氏管不下来后宅,让沈长钦的后宅不安宁,日积月累,崔氏心头的怨气自然就多。
说到底,季含漪明白崔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