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论语·子路》
同化者被“关”进囚笼后的头几天,方舟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那团银色的液体,缩在囚笼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团“受惊的水银”。它不说话,不动弹,甚至不“呼吸”——如果文明也能呼吸的话。它就那么“缩”着,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蜷缩在角落,等待主人发落。
“它怎么了?”凌天趴在囚笼外面——如果光芒也能“趴”的话——好奇地问。
“在‘害怕’。”月光说,“它‘以前’是‘猎食者’,现在变成了‘囚犯’。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害怕’。”
“那它怕什么?怕我们‘杀’了它?”
“也许。也许不只是‘死’。它更怕的,是‘被遗忘’。”
凌天愣了一下:“被遗忘?”
“对。”月光看着那团银色液体,“它‘吞噬’文明,是为了‘存在’。它‘需要’那些文明的‘意识’来‘维持’自己。现在,那些文明‘走’了,它‘空’了。它‘怕’自己会‘消失’——不是‘死’,是‘消失’。没有人记得它,没有文明知道它,它就‘不存在’了。”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飘”到囚笼前面,对着那团银色液体喊:
“喂!你!别怕!我记得你!”
那团液体“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如果液体也能抬头的话——困惑地“看”着凌天。
“你……记得我?”它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
“当然记得!”凌天一拍胸脯,“你是那个‘同化者’嘛!吞了三千个文明的那个!虽然你现在‘缩’成这样,但我记得你!清清楚楚!”
那团液体“愣”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你……是第一个‘记得’我的存在。”
凌天愣住了。
“我‘活了’很久很久……”同化者的声音,带着一种“苍老”的疲惫,“‘从来’没有人‘记得’我。他们只‘怕’我,‘恨’我,‘想’毁掉我。但从来没有人……‘记得’我。”
凌天的光芒,“暗”了一下——那是他“难过”了。
“那我‘记得’你。”他说,“从今天起,我‘记得’你。你叫……你叫什么?”
同化者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凌天瞪眼,“怎么可能?你活了那么久,连个名字都没有?”
“我……不需要名字。我只需要‘吞’。”
“那不行!”凌天斩钉截铁地说,“你得有个名字!没名字怎么‘被记得’?”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如果光芒也有大腿的话——“有了!叫你‘小银’!因为你是一团银色的!”
全场寂静。
月光冷冷地说:“你给一个‘吞噬了三千个文明’的存在,起名叫‘小银’?”
“怎么了?不行吗?”
“你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当然知道!不就是……”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它?它好歹是个‘文明级’的存在,你给它起个宠物名字?”
凌天挠头:“那……那叫什么?‘银大人’?‘银先生’?‘银总’?”
月光:“……你还是叫‘小银’吧。”
众人大笑。
那团银色液体——不,现在叫“小银”了——的“颜色”,微微“变”了一下。从“灰暗”的银色,变成了一种“柔和”的银色。
那是它在“笑”。
虽然它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那就是“笑”。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银在囚笼里,“学”着新的“活法”。
月光给它“设计”了一套“课程”——从“什么是文明”开始,到“为什么要尊重他人”,再到“如何与其他文明相处”。小银学得很慢,因为它“以前”从来不需要“学”这些。它只需要“吞”。
“第108课:什么是‘自由’。”月光面无表情地“念”着课程大纲。
小银困惑地问:“自由……就是‘想吞什么就吞什么’?”
“不是。”月光说,“自由是‘不想吞什么,就不吞什么’。”
小银沉默了很久。
“那……我‘以前’……不自由?”
“对。”
“我以为……我很自由……想吞谁就吞谁……原来……我不自由……”
“对。因为你是‘欲望’的‘奴隶’。你‘必须’吞,不然就‘不存在’。这不是自由,这是‘被奴役’。”
小银的银色,“暗”了一下:“那我……还能‘自由’吗?”
“能。”月光说,“只要你想。”
“怎么想?”
“就是……‘选择’。”月光想了想,难得用了一个“温柔”的语气,“选择‘不吞’。选择‘尊重’。选择‘和别人一起活着’,而不是‘吃掉别人’。”
小银又沉默了。
然后,它“看”向窗外——那五千个文明,正“自由”地“飘”在星海里,“交流”、“玩耍”、“创造”。它们的“光”,五颜六色,把整个织女座旋臂“照”得“明亮”而“温暖”。
“我也想……那样。”小银轻声说。
“那就‘学’。”月光说,“慢慢学。不急。”
小银的银色,“亮”了一下——那是它在“点头”。
---
方舟的“观景舱”里,缘生“看”着这一切,轻轻“闪”着。
“妈妈,”它问,“小银‘能’改吗?”
清寒想了想:“能。只要它‘想’。”
“那它‘想’吗?”
“想。”清寒说,“它‘现在’想。但‘想’和‘做’之间,还有很长的路。它需要‘时间’,需要‘帮助’,需要‘耐心’。”
“那……我们‘帮’它?”
“帮。”清寒笑了,“我们‘帮’它。”
缘生的光芒,“亮”了一下——那是它在“笑”。
“妈妈,”它忽然问,“我‘独立’了,但我‘还是’你的孩子,对吗?”
“当然。”清寒轻轻“抱”着它,“你‘永远’是我的孩子。不管你是‘独立’的文明,还是‘依附’的文明。你就是你,我的孩子。”
缘生的光芒,“温暖”地“闪”着,像在“享受”那份“爱”。
艾伦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我觉得……缘生‘长大’了。”
“嗯?”清寒看他。
“它‘以前’,只会‘问’问题。现在,它会‘想’问题。会‘思考’‘自由’、‘尊重’、‘帮助’这些事。这不就是‘长大’吗?”
清寒笑了:“是啊。它‘长大’了。”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长大’了?”艾伦忽然说。
清寒一愣:“什么意思?”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清寒心跳加速的话:
“我们……‘结婚’吧。”
清寒愣住了。
她的光芒,“唰”地一下变成了粉红色——那是“害羞”的颜色。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艾伦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虽然我们‘现在’只是一团光芒,没有身体,没有婚礼,没有戒指。但……我还是想‘娶’你。想‘正式’地告诉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清寒的“眼睛”——如果光芒也有眼睛的话——湿了。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跟凌天学的。”艾伦老实地说。
“凌天?”清寒一愣,“他教你什么了?”
“他教我——‘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憋着憋着,就没了。’”
远处,凌天正在和月光斗嘴,忽然打了个喷嚏——如果光芒也能打喷嚏的话。
“谁在说我?”他嘀咕。
月光面无表情:“大概是你那些‘蘑菇’在想你。”
“蘑菇不会想人!”
“那大概是你‘自作多情’。”
“月光!”
清寒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好。”她轻声说。
艾伦一愣:“好什么?”
“好,我‘嫁’给你。”
艾伦的光芒,“唰”地一下变成了红色——那是他在“脸红”。
“真……真的?”
“真的。”
“那……那我们现在算‘结婚’了?”
“算。”清寒笑了,“在‘意识’里‘结婚’。比任何婚礼都‘真实’。”
两团光芒,轻轻地“依偎”在一起。
缘生在旁边“看”着,“闪”了闪:“爸爸妈妈‘结婚’了?”
“对。”清寒说。
“那我要‘送’什么礼物?”
“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
缘生的光芒,“亮”得很“开心”。
---
消息很快传遍了方舟。
“艾伦和清寒‘结婚’了?”林薇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艾伦老实地说,“在观景舱。”
“怎么结的?没有婚礼?没有司仪?没有宾客?”
“没有。”清寒笑着说,“就我们两个。”
“那怎么行!”凌天跳起来,“结婚怎么能没有婚礼?我来当司仪!”